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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笔灰里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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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笔灰里的眼 (第2/3页)

觉地攥了一下又松开,手心早就空了,橡皮滚在地上,但他攥空气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低着头,耳朵尖红得像被火烧过。

    “你是不是——”吴老师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顺着窗户的方向往外投了一瞬,窗外那只乌鸦已经不在了,但那根树枝还在,阳光落在枝头的叶子上,亮晃晃的,“——准备拿那块橡皮打鸟?”

    教室里有几声憋不住的气音冒了出来,很轻,像是谁把笑掐死在了喉咙里。前排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肩膀抖了一下,用手掩住了嘴。孙敬泽的嘴倒是停住了嚼,但腮帮子还鼓着,用一种“我目睹了一桩惨案”的表情望着吕水兴。

    吕水兴的脚趾在鞋子里蜷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蛋,脖子根都烧起来了。他闷声闷气地“嗯”了一下,嗯得鼻音很重,尾音几乎听不见。

    吴老师没有继续往下压,反而微微笑了一下——那种“算了”的笑,嘴角牵了牵就收住了。“行了,坐下吧。一会儿认真听课。别老想着有的没的——”他转过身往讲台方向走了两步,背对着吕水兴,声音平平地飘过来,“什么虹嗣汉、蓝渺苍那些,都不是真的。老老实实上课,过几天就期末考试了。”

    吕水兴刚刚弯下去的膝盖忽然顿住了。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臀离椅子面大约两三寸——停在那里,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教室里那点散落的窃笑声还没彻底散去,但吕水兴的表情变了,从那种做错事被抓包的面红耳赤变成了一种很奇怪的状态: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眼睛眨了两下,瞳孔放大了半圈,喉结又滚了一下,这一回比上回更重更明显。

    吴老师走回讲台上,拿起粉笔重新转过身来,预备在黑板上接着写板书。他的身子是侧对着教室的,右臂抬起来,粉笔尖马上就要碰到黑板了。

    吕水兴站直了。他直起来的速度不快,但整个人像一根被压弯了忽然松开手的弹簧。“吴老师,”他的声音从教室最后面传出来,比方才响亮得多,带着一种十一岁男孩到了紧要关头才会露出来的那点不管不顾的粗粝,“你怎么知道虹嗣汉和蓝渺苍的?”

    粉笔在黑板上点了一下,又停住了。吴老师的手悬在原处,粉笔尖顿在黑板表面,没有划出任何笔画。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大约有一个呼吸的时间,整个教室里的空气像是被谁从外面抽走了一层,变稀了。前排扎马尾的女生扭过头来,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净,但表情已经从“看好戏”慢慢变成了“发生了什么”。孙敬泽的干脆面终于咽了下去,喉咙里发出一声吞咽的咕咚声。周帅的眼睛也睁开了,他醒得莫名其妙,但一睁眼就发现教室里气氛不对,刚睡醒的那种蒙圈表情直接变成了警惕。

    吴老师慢慢地转过头来。他的颈关节像是滞涩了一下,转动的幅度很均匀,以眉心为轴,从左往右,一格一格地偏过来。他脸上挂着一点笑容,嘴唇弯着,弧度很好看、很自然,像是寻常老师在回应学生一个寻常提问时的那种微笑。

    “什么都没有啊,”吴老师的语气轻松平和,甚至还耸了一下肩,两手摊了一下,“老师就是随口一说。你最近不是老念叨什么虹嗣汉、蓝渺苍吗?上回课间你不是在那边跟孙敬泽他们还聊什么丹东警察、晋城什么什么的,老师路过听了一耳朵。行了,赶紧坐下——”

    “我没在学校提过。”吕水兴打断了他。这句话说得很干净,没有哆嗦,没有迟疑。

    吴老师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那种“自然”的东西正在一层一层地从那弧度的边缘剥落,像是一张贴得太久的贴纸,卷起了边。他嘴角的肌肉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再往上提一提,但没有成功。

    吕水兴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台那盆绿萝的叶子被微风吹着摩擦窗框的细小声响,悉悉索索的。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那支铅笔正躺在摊开的课本旁边——铅笔是黄色的,笔杆上印着HB两个字母,笔尖削得很尖,昨天他刚削的,削笔刀削出来的那种三角尖,在光下有一点亮。

    他伸手拿起了那支铅笔。动作很自然,像是去拿橡皮或者转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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