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之主 (第2/3页)
就是我跟您提过的:丹东刑警副队长虹嗣汉,晋城职员蓝渺苍,青岛小学生吕水兴。”
帝俊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依次停留了片刻。他看向虹嗣汉的时候,视线在那道眉梢的旧伤疤上停了一瞬,嘴角那层极淡的弧度几乎没有变;看向蓝渺苍的时候,目光深了一点点,像是从那张普通的面孔底下多看出了一层什么;看向吕水兴的时候,那双沉静的眼睛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眼尾微微弯了弯。
宝座左侧,台阶下方站着一个人。那人一手拄着一柄方天画戟,戟杆通体乌黑,顶端月牙形的刃口在光下泛着银蓝色的寒芒。持戟的人看着也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身量极高,肩宽背厚,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浓眉大眼,眉梢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武将特有的直率。他穿了一身暗红色的战袍,腰间束着玄色革带,革带上挂着玉饰,走动间玉饰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铿锵声。
这人往前迈了半步,目光从虹嗣汉脸上扫到蓝渺苍脸上,最后在吕水兴身上落了一下,然后偏头朝白泽扬了扬下巴,声音粗厚响亮,像一面锣被敲了一下:“白泽,你这回找来的三个瞧着还行。比英招带回来的那几个强多了。”
他话音刚落,大殿右侧的人群中某处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地飘了过来:“晏龙将军抬举,我那几个可都是实打实的勇士。”
说话的人隐在人群深处,只看得见一截灰白色的衣角,大概就是那位英招了。
白泽没接这个话茬,嘴角微微牵了一下算是回应。而宝座左侧那人——晏龙——又开口了:“你看那个高个儿的,眉弓眼架像个打手的好料子。还有那个小的,虽然瘦了点,跑腿应该不慢。”
他话音里的“那个高个儿的”正对着虹嗣汉点了点下巴,又用方天画戟的尾端虚虚戳了戳蓝渺苍的方向。
宝座右侧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不紧不慢地把晏龙的话接了过去:“晏龙,你眼里头除了打手就是跑腿,能不能看点别的。”
说话的人站在帝俊宝座右侧的台阶下方,身量比晏龙矮了半个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广袖长袍,腰间系着一根墨绿色的丝绦,丝绦上挂着一枚白玉圭,圭面光洁温润,什么纹路都没刻。他的面容比晏龙清秀得多,眉目温润,下颌线条柔和,年纪看起来也略轻一些,大约只有二十七八的样子,但一双眼睛沉稳得像一潭深水。他手里握着那枚白玉圭,指腹轻轻摩挲着圭面,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晏龙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三身,你那些文绉绉的东西我学不来。武就是武,我就看体格。”
“人各有命,都是因果昭彰。”帝俊的声音从宝座上降下来,不高,却让整座大殿里的窃窃私语声同时安静了。那声音带着一种细微的共鸣,像是说话的人喉咙深处有铜钟在跟着一起震颤,不响,但每一寸石砖都跟着微微发颤。“晏龙,不要拿别的引路人比。英招找的人有英招的缘分,白泽找的人有白泽的缘分。不要偏了。”
晏龙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他把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拄,戟尾砸在青玉石砖上发出一声沉沉的闷响,然后偏了偏头,算是应了,嘴上却没再多说。
虹嗣汉在方才那几句对话的间隙里快速地扫了几眼周围——晏龙,方天戟,右护法;三身,白玉圭,左护法。他将这两个名字和姿态记住,然后上前了半步。他的目光从晏龙和三身身上掠过,落在高高的宝座上,落在那数十丈高的白袍身影上。
“天帝,”虹嗣汉开口了,声音在大殿里被空旷的空间推得比平时远了一些,“白泽在路上跟我们说,您给了他和别的引路人一个课题——让我们这些意外死亡的人,去别的世界重活一次。”
帝俊微微点头,银白的发丝在肩头轻轻晃了一下:“不错。”
蓝渺苍跟在虹嗣汉身后,听见这句话,终于忍不住往前挤了半步,站到了虹嗣汉旁边。他的嗓子有些干,开口时第一个字哑了一下,他清了清喉咙又接上:“那……那我想问一问,我们能去哪个世界?您说别的世界——是让我们自己挑,还是您定?是唐朝?汉朝?还是更早?”
他问完之后,大殿左侧的晏龙和右侧的三身同时动了一下。晏龙的眉毛往上一挑,像是要说句什么,三身则先一步开口了,声音温润和缓,却带着一种不容讨价还价的笃定:“天机不可泄露。”
这四个字被他用白玉圭在手心里轻轻一拍,节奏恰好合拍,像是给这句话做了一声伴奏。
蓝渺苍的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什么叫天机不可泄露?我们去哪儿都不能知道?”
“知道了就有分别心。”三身微微一笑,那张清秀的面孔上的笑意浅浅的,不凉不热,“你心里想着要去唐朝,结果把你扔到了汉代,你便生了一路的怨气。不告诉你们去处,是为了让你们落地之后慢慢走,慢慢认,到了哪儿便活哪儿。”
帝俊在宝座上轻轻颔首,鬓角的银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三身说的,正是我的意思。去到哪个世界,都是你们命中注定的。三位既然是因为意外来到此处,也是一番际遇。生死不由人,但生死之后的路,却可以由你们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
蓝渺苍没再追问了。他的嘴唇还抿着,但目光从三身脸上收了回来,垂下去落在自己的脚尖上。
大殿里安静了两三个呼吸。吕水兴站在虹嗣汉和蓝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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