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迷雾之城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迷雾之城 (第2/3页)

福苑里面跟房东看房。两个人沿着体育馆路一路往南,路过丹东四中的侧门,铁栅栏里操场空荡荡的,放暑假的校园只有几棵老杨树在风里哗哗地拍叶子。再往前走过一家关门歇业的理发店,玻璃橱窗上贴着红底白字的“转让”,反射着两人的身影一晃而过,虹嗣汉步子迈得很大,刘天宇差点没跟上。

    天福苑小区是九十年代末建的老砖混楼,外墙刷了一层淡黄的涂料,如今已经斑驳得像得了皮肤病。他们没走正门,从小区东侧的铁栅栏缺口钻了进去,绕过一座弃用的自行车棚,棚顶的石棉瓦碎了好几块,阳光从破洞里投下笔直的光柱,灰尘在光里无声翻滚。

    单元门口,一个身影恰好出来。

    瘦,瘦得能看见灰T恤底下肩胛骨的棱角,上身微微前倾,左肩落步时确实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晃动,像是一个总在偏着身子听什么的人。他旁边跟着一个女人,四十岁上下,圆脸,烫了一头棕色小卷,腰胯丰腴,一条碎花连衣裙裹着肉感的身子,手里拎着一串钥匙,正侧着脑袋跟瘦男人说着什么,嘴唇翕动,似乎是在讲水电煤气怎么交。瘦男人微微点了一下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却像是牵了一下,那弧度不大好看。

    虹嗣汉和刘天宇藏在自行车棚后面的阴影里,两个人的呼吸都放慢了。虹嗣汉用气声说了一句:“那个女的,房东。房东没危险,别盯她。”

    瘦男人又跟女人说了两句话,声音太远听不清,只见他抬手往外指了指,大约是说“就到这儿吧”,女人笑着摆了摆钥匙串,转身扭回了单元门里。铁门在她身后“咔嗒”合上。瘦男人——司马——他站在原地停留了两三秒,微微仰头看了一眼六楼阳台,像是在确认某个窗户的位置。然后他转过身,双手插进裤兜,往小区北门方向走去,步伐不紧不慢,脊背挺得笔直,灰T恤背后洇出一小块汗迹,形状像一片叶子。

    虹嗣汉的脚跟已经抬了起来。他看了刘天宇一眼,下巴往前一扬。刘天宇点头,两人从车棚后面闪出来,贴着小区围墙内侧的冬青丛往前走,冬青被晒得蔫头耷脑,叶子边缘卷着焦黄,刮过刘天宇的小臂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子。

    出了天福苑北门就是一条支路,路两边挤着五金店和水果摊,遮阳篷连成一片,五颜六色的,像一个打了补丁的天花板。司马走在前面大约三十米,灰T恤在人群里很显眼,他走路的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逛早市一样从容,偶尔偏头看一眼水果摊上摆着的西瓜价牌,甚至在一个卖冰棍的冰柜前停了两秒,弯腰看了看里面冻得硬邦邦的老冰棍,最后还是没买。

    虹嗣汉的眉头皱了一下。一个连环杀人犯在逃窜途中还有闲心看冰棍?这不对。但他没有放慢脚步,只是把自己的步频调整得跟普通行人一样,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几乎触到腰间的枪套。刘天宇在他左后方半步,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既不显得太近像同伙,也不显得太远像陌生人。

    穿过支路,上了八道沟大桥。桥下的江水泛着浑浊的黄绿色,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藻类,两岸的柳树把枝条垂进水里,风吹过的时候像无数根钓鱼线在荡。桥上车不多,一辆拉钢材的拖车轰隆隆地驶过,震得桥面护栏嗡嗡响。司马走过了半座桥,脚步忽然快了一拍。

    就那么一拍。普通行人不会注意到,但虹嗣汉看出来了——司马的后颈肌肉紧了,右边的肩膀微微抬了一下,那是人在感知到背后视线时的本能防御姿态。

    “他发现我们了。”虹嗣汉低声说,嘴巴几乎没怎么动,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他加快了脚步,鞋底在桥面人行道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叩击声。刘天宇立刻跟上,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半个身位。

    司马的脚步也快了。从快走变成了小跑,灰T恤的后摆扬起来,露出一截精瘦的腰线。他下了桥,往左一拐,钻进了一条沿江的步道。步道两侧种着密实的榆树,树冠搭在一起遮住了大半阳光,地上光影斑驳,像是碎了一地的黑玻璃。步道往前延伸大约两百米,尽头是一个废弃的泵站,泵站后面架着一座水泥桥洞,桥洞里常年阴湿,墙根长着厚厚的绿苔,空气里一股铁锈和淤泥混在一起的味道。

    司马冲进了桥洞。虹嗣汉跟着追了进去,脚步在桥洞的拱形空间里踏出空旷的回响。刘天宇紧随其后,他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耳朵里砰砰地跳,腋下的枪套硌着肋骨有些疼。

    桥洞里光线骤暗,外面的烈日被桥体挡了个严实,只剩两头洞口透进来的两片梯形光区。中间地段沉在一种灰蒙蒙的阴影里,潮湿的凉意一下子裹住了两人的皮肤,跟外面蒸笼似的温度判若两个世界。头顶有水滴下来的声音,嗒,嗒,嗒,间隔不均匀,不知道是江水渗过来的还是上面的雨水管道没排干净。墙上有人用喷漆涂了一串歪歪扭扭的数字,被苔藓盖住了大半。

    司马站在桥洞正中间。他转过身来,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枪。黑色的枪管在暗光里泛着一层油润的哑光,他握枪的姿势很稳,手臂几乎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