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其人之道 (第2/3页)
是来报仇的!”
沈正清转过身,看着她,目光比方才沉了几分:“她恨咱们,那也是咱们先欠她的。我问你,当年卫氏死的时候,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没数吗?她把叶释送出去的事,你我也皆有份。如今她回来讨一个说法,你若要拦,她只会把我们欠她的连本带利全讨回去。倒不如——”
他顿了顿,像是说服自己多过说服王氏。
“倒不如我们顺着她,把过去欠她的补上。她若真是个懂事的人,见了我们低头,未必不肯放下旧怨。”
王氏听得目瞪口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疯了!她若真这么好哄,便不会在公主府上闹那一出了!”
沈正清却像是铁了心,摆了摆手:“你不必再劝,这事我已定了。你若还认我是这个家的老爷,便听我的,好好待她,不要再使什么手段,你要是不肯——”
他目光落在王氏脸上:“那我便自己来办。”
王氏被他震住了。
沈正清一辈子耳根子软,家里的事大半都由她做主,她从没见过他这样决绝的神色。
她知道他已经劝不回来了,再说下去,只会把夫妻情分也赔进去。
她死死掐着帕子,指甲透过帕子掐进掌心,面上却挤出一个笑来,像是蜡做的一样,脆生生的:“老爷既已定了,我自然听老爷的,明日我便让人去翠微院收拾。”
她说完,缓缓转身出去了。
沈正清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心里忽然不知怎么升起一阵疲惫。
他方才那番话说得堂皇,可有一半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沈家的前程,为了讨好盛王,为了那个他盼了半辈子的机会,他说服自己捧着她、敬着她,把她高高地供起来,便能换一份体面,换一个名声,换一条通天的路。
至于他心里那点隐隐的说不出口的愧疚,他没有去深究。他不敢。
他怕一深究,便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粉饰一桩当年不敢阻拦的罪恶。
他宁可相信自己是慈父,也不愿承认自己是懦夫。
窗外月明星稀,秋风从檐下掠过,吹得廊下的灯笼摇摇晃晃。
沈正清站了许久,才缓缓舒了一口气,像卸下一副重担。
消息次日便传遍了沈府。
沈正清亲自发了话:翠微院收拾出来给玉圆小姐住,一应器物皆按小姐份例添置,不得短少;卫氏之坟,着人查访,查清之后择日迁葬;族谱上添写“卫氏之女”一事,请族老商议,定在月底前办妥。
一时间,沈府上下人人侧目,都在猜这位外头回来的小姐当真是情分深厚,竟叫老爷这样看重。
王氏的陪房何婆子听得消息,急得直搓手,寻了个空到王氏屋里回话,王氏却只冷着脸道:“老爷既然定了,你们照办便是,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东跨院里,沈明珠听丫鬟说了翠微院的事,熬了半夜才将将平静下来的火气呼地窜上了天灵盖。
她摔了手里的茶盏,又踢翻了脚踏,将妆台上的妆奁扫落一地,脂粉滚了满屋。
王氏进来时,正见她赤着脚站在碎瓷之间,眼圈通红,头发散着,像一株被风雨打歪了的花。
丫鬟们跪了一地,谁也不敢上前。她声音尖厉如割帛:“翠微院!他连翠微院都给她!娘,你看父亲眼里还有咱们娘儿俩吗!”
王氏几步上前,一把将她从碎瓷堆里拉出来,拖着按到榻上:“你又要作什么?摔东西有什么用?哭有什么用?”
沈明珠仰起脸,泪珠一串串落下来:“娘,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她算什么?她凭什么住翠微院?她凭什么让盛王殿下给她下帖子?我哪里不如她?我哪里不如那个贱人!”
王氏按住她的肩,压低声音:“你听我说,你现在闹,只会让老爷更向着她,你要忍着。”
沈明珠咬着唇,胸口起伏着,半晌,那双含泪的眼睛里渐渐浮起一层阴冷的光。
她抹了一把泪,声音忽然静下来:“娘,祖母的院子,她一个外头回来的野种也配住?我便让她住,看她住不住得安稳。”
王氏微微一怔,看着她:“你想做什么?”沈明珠垂下眼,低声道:“娘不必管。我自有分寸。她既然要来咱们家做她的小姐,我便让她做几日,让她做不安稳!”
三日后,沈府的帖子送到了回春堂。
帖子是沈正清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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