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愧疚 (第2/3页)
道了。
如果叶释就是当年那个被送去凉州的沈家女儿,又对沈家的另一位小姐,对那位主母有那样深的恨意……
为什么?
就算陛下当时想要另择一门婚事给他,应当也是会选择官员嫡女,不会让庶女出面……
虽则陆破悬对嫡庶之分并无介意,武将人家是不分这个的,可他还是很清楚皇家的做派,最重视的就是一个血缘出身的“体面”。
那么……
如果叶释不是那个受宠的嫡女。
那叶释,当年去凉州替的是谁?
沈明珠。
沈家最受宠爱的嫡女,锦衣玉食的沈明珠,被留在京城的沈明珠,从未踏上过边关一寸土地。
而叶释,被推出去顶替她嫁往边关,在战乱里沦落求生!
陆破悬忽然心悸得厉害,胸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她明明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却比这满京城里任何一个养尊处优的人都平静。
陆破悬缓缓闭上眼睛。
他之前竟然还在想,她要对沈明珠做什么过分的事。
他能有什么脸面去想这个?
她若真要向沈家讨些什么,向沈明珠要些什么,那也是她们母女欠她的,沈家欠她的——
他陆破悬,也欠她的!
他忽然巴不得她真的做些什么。泼辣也好,狠毒也好,不择手段也好。
他欠她一条命,至少欠她一段人生。她本该安安稳稳地长大,哪怕只是沈家一个不起眼的庶女,也该有人疼她,她不该独自一人冷冰冰地算计着怎么替自己讨一个公道。
而她如今做这一切,是他也有份促成的好事。
她的人生被毁成今天这副模样,他连伸一次手都没有。
陆破悬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远远站着的侍卫们面面相觑,都知道将军今日不对,却又没有一个敢上前问。
陆破悬低头,看着自己拳上的血痕,心里想:见她。立刻便要见她,总得见她一面。
他抬脚便要走,却走出两步又停住了。
见了她,他该说什么?说“原来当年嫁到我那里的人是你”?
她当年在凉州那么难,他没帮上忙,她落到如今这一步,全都是靠她自己走出来的。
他有什么资格走到她面前去,说一句“对不起”呢?她或许早就不需要他的道歉了。
陆破悬站在院中,进退都不是。
他能替她做什么呢?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已经错过了她的过去,也补不上她失去的那几年。他能做的,只有那件她现在急缺的事了。
雪顶红!
陆破悬原打算给她线索,让她自己去寻,如今看来,这条线索对他而言不过是送她一份人情。
她险些死在凉州,他却还拿这种小恩小惠来试探她。陆破悬,你真是混账。
陆破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总算定了下来。他转身走回书房,弯腰拾起那把翻倒的椅子,重新坐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写道:“雪顶红之事,不必再费心去寻了,一切交由我来办。”
他顿了顿,笔尖悬在纸上,半晌才又落下几个字,“你在沈家,万事小心。”
他将信纸折好,封上,递给亲随:“送到回春堂去。若她不在,便等到她回来。”
亲随应声而去,陆破悬沉默良久,终于低声自言自语:“沈小姐……你让我欠你欠到什么时候。”
叶释下了车,踏上沈府正门前的几级石阶。
门早早就大开了,门房、婆子、小厮,恭恭敬敬地垂着手候成两溜。
消息传得快,昨夜里府中上下便已知道,这位叶掌柜是要回来的“小姐”,王氏也传了话,不许怠慢。
她跨过门槛,穿过影壁,一路行向内院。
两边的下人们见着她,神色各异,有好奇的,有低眉顺眼的,也有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的。
叶释也没看一眼。
沈家,久别了。
正堂里,沈正清已经坐着了。
他今日穿了件簇新的石青色袍子,须发打理得整齐,面上挂着温和的笑,见叶释进来,起身迎了两步:“来了,路上冷不冷?先进来喝口热茶。”
语气里透着刻意的亲热,像是要把这几年空白的父女情分一鼓作气补回来似的。
叶释行了礼,在客座上坐下。
丫鬟奉了茶上来,她接了,却没有饮,只端在手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正堂四壁的悬画、摆设,才轻轻说:“父亲这里的样子,还和当年差不多。”
沈正清笑了笑:“老物件了,用惯了也就没怎么动。”
叶释点了点头:“我记得从前娘还在的时候,我偶尔随她到这边回事,总是站在这道门槛外,不敢往里走。”
她说着,轻轻抬眼看了沈正清一眼,“那时候父亲忙,我也没进来过几回,如今倒能坐着喝一盏茶了。”
沈正清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了几分僵硬,他干咳一声:“那时候……府里事多,没什么功夫亲近。”
叶释从善如流:“是,我知道父亲事多。今日我贸然登门,也怕耽误您的事,只坐坐便走。”
她摆出一副极体谅的姿态。
沈正清正尴尬得不知如何接话,王氏从屏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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