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绣娘 (第2/3页)
故人了。
柳夫人似乎没有认出叶释。
她只觉得面前这位姑娘有些面善,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略略想了一会儿,便笑着摇了摇头:“大约是我记错了,叶掌柜这样年轻,我该是没有见过才是。”
叶释也跟着笑:“民女年纪轻,夫人许是见过同民女相像的人罢。”
她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浮起一阵难言酸涩的滋味。
许多年前......那时候她以为日子会一直那样过下去?
母亲在灯下做活,她在旁边看,看母亲一针一线地缝出一朵花来,那花便真的开在衣料上了。
后来府里嬷嬷说她是庶出的小姐,要规规矩矩地养在深宅内院里。
母亲却仍然在灯下做活,只是做出来的衣裳,许多都被主母安排着送去了旁处。
她想着这些旧事,只觉得那杯茶在手里莫名地重了。
她喝了一口,清苦的茶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把那些泛上来的酸涩又压了回去。
她正出神间,池畔的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引路的丫头领着两个人穿过垂花门走进来。走在前头的是一位穿黛青色织锦褙子的中年妇人,梳着高高的髻,戴了一套赤金头面,通身气派十足。
她身后跟着一位年轻小姐,穿一件绯红色的袄裙,低眉顺眼地跟在半步之后,像一朵被精心养在盆里的花。
园子里的笑闹声像是被人悄悄压小了一般,忽然静了一瞬。
叶释抬起头,看见那对母女的时候,心里那点方才泛起的旧事便陡然停住了。
她认出那是王氏和沈明珠。
而几乎是同时,她也看见满园的人目光都往那边飘去。
有人低头饮茶,有人用团扇半掩着脸同旁边人耳语,目光一闪一闪地落在沈明珠身上。
沈明珠前些时候闹的事,满京城早就传遍了。
那些事虽然过了些时日,可到底是一根刺,扎在众人心里。
如今沈家母女出现在百花宴上,众人的表情便都有了几分微妙的意思。
周凤没有遮掩,脸上那点笑意几乎是立刻收了起来,眉心紧紧蹙着:“她们怎么来了?”
她压低声音:“大公主怎么请了她们?”
旁边的方小姐也低声说:“我娘说,往年百花宴都请沈家的,今年要是不请,怕外头说皇家冷落盛王麾下的人,面子上过不去。只是请是请了,按说沈家该自己知趣辞了才是……”
她说到这里摇了摇头,“谁知道还真来了。”
叶释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地坐着!
她也看着那对母女,目光先落在王氏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向沈明珠。
沈明珠走在她母亲身后,神色有些局促,头微微低着,像是也知道满园的目光不大好受。
可那件绯红的袄裙穿在她身上,衬得她一张脸雪白,倒比平日多了几分亮色。
那裙子的料子极好,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层薄薄的晚霞拢在身上。
叶释看着那身衣裳,心口猛地一痛!
那绯红的颜色,那领口滚边的针脚,那绣在衣襟上的并蒂莲——她认得!
她当然认得。那是她母亲的手艺,是母亲熬了无数个日夜,一针一线地缝出来、要留给女儿出嫁时穿的嫁衣!
叶释坐在那里,握着茶盏的手一寸一寸地收紧。
她的指尖抵在瓷壁上,几乎要嵌进去,掌心里被硌出深深的印痕。
脸上却什么也没有露出来。
她坐在那里,腰背挺直,神色平静,像一池深水,面上连一丝涟漪也没有。
可她的心里却仿佛有一团火从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烧过胸腔,烧过喉咙,烧到她的眼睛里。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躺在床上,气若游丝,手里还攥着针线,说要给满满赶一身嫁衣。
她想起母亲走后,箱笼被人抬走时的沉响,她想起自己在那个家里度过的每一个日子,被人叫一声“庶女”,被人呵斥,被人轻贱,直到被送去替嫁。
如今,那件嫁衣穿在害死母亲那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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