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筹谋 (第3/3页)
说巧不巧,偏偏在那时候起火,偏偏郑庸赶到的时候火才起来,倒好像是有人算好了似的。”
沈明珠也想起这件事来。
她咬了咬唇:“娘,我也觉得奇怪,那火起得太巧了。”
王氏皱着眉想了半天,想不出个头绪。她摆了摆手:“罢了,先不管这个,等日后查清了再说。”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软了下来,“今日这事,还得亏当年……”
她没说下去。
沈明珠却接上了她的话头,她靠在王氏肩上,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娘,还好当年把她换走了。”
王氏愣了一下。
“若是当年是我去了边关......”沈明珠声音里带着庆幸,“如今哪有我的今日?郑庸也好,罗敬亭也好,都是些不上台面的东西。可盛王不一样。盛王是真正的贵人。”
她抬起头来,望着王氏,嘴角弯起来。
“娘,你说她回来,会不会就是还想拿回沈家小姐的身份?”
“若我得了盛王青眼,她还想能回得来沈家?王爷一句话,便能把她捏死百回了。”
沈明珠语气中透出了畅快,她想这事已经很久了。
王氏搂着她,点了点头。
可不知为何,她心里忽然掠过一丝寒意。
她想起那个秋夜,柴房门口,那双从黑布缝隙里露出来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流下眼泪,没有哀求她,只有一种沉默的、几乎要烧穿骨髓的恨意。
她忽然打了个寒颤,把女儿搂得更紧了。
“好了,好了。”她拍了拍沈明珠的背,“从今往后,咱们娘俩的好日子就要来了,你只管等着,娘替你筹划。盛王那里,咱们一步一步地来。”
沈明珠点了点头,把脸埋在王氏肩上。
母女俩坐在灯下,相拥着,谁也没有说话。窗外,夜风把院里的老树吹得沙沙响。
烛火摇摇晃晃的,把两个依偎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个模糊的、扭曲的怪兽。
她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们说话的时候,沈府后院的墙外,一个穿灰布短衫的男人正蹲在墙根底下,把耳朵贴在砖面上。
他听不清屋里具体在说什么,可“盛王”两个字,他听见了。
他把这些都记在心里,然后悄没声地退走了。
半个时辰后,南城粮铺的后院里,陆破悬听完孙虎的回报,沉默了很久。
盛王看上了沈明珠。
沈家欣喜若狂。
沈明珠想攀盛王的高枝。
他坐在暗处,手指捏着那只酒杯,捏了很久。杯中已经空了,他也没察觉。
沈明珠。
他一直在查的那个沈家女儿。
那个当年被赐婚给他、却不知有没有真的嫁到边关的人。
也是那个在蒲香阁闹出丑闻、如今又被盛王看上的人。
他应该松一口气的。
如果沈明珠就是当年那个人,至少她还活着。
可他心里却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石头。
——因为沈明珠要攀附的人,正是他要杀的人。
他想帮她。
如果她真是他当年那个未过门的妻子,他想把她从火坑里拉出来。
可沈明珠自己不想出来,她正拼了命往火坑里跳。
她要攀盛王的高枝,她要借盛王的势去踩郑庸。
她不知道盛王是什么人,她也不知道盛王手里沾了多少人的血。
陆破悬慢慢把杯子放在桌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家当年嫁出去的女儿,到底是嫡女还是庶女?沈明珠还活着,那当年送到边关的那个人呢?
是沈明珠没去,另外一个人去了?还是沈明珠去了又回来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
外头的夜色已经很深了,巷子里黑沉沉的,只有远处谁家的窗纸上透着一星灯火。
沈之衡又问:“将军,那沈明珠那边……”
陆破悬沉默了很久。
他望着窗外那片浓稠的夜色,忽然想起那夜红烛下那双眼睛。
林间雪,幽谷云。
他找了五年,以为死了五年。可如果那个人还在呢?如果那个人不是沈明珠呢?
“先不管她。”他终于开口,“她愿意嫁便嫁吧。若她是我曾经的妻子,我也会为她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