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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8章 天亮出巷与送奶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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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18章 天亮出巷与送奶伪装 (第1/3页)

    天亮前那半个钟头最冷。

    台北的冬雨下了一夜,到寅时末才收。大稻埕的石板缝里汪着水,倒映出灰蒙蒙的云底。林默涵蹲在地下室最里角,后背贴着夯土墙,听苏曼卿一层一层把活板门推回原位,再把那排酒架原样码好。最后一声是陶坛落地的闷响——她故意把空坛踢歪,让外头的人以为这后面只有老鼠。

    他没开灯。黑暗里他把自己重新捏了一遍。

    先摘眼镜。金丝边折好塞进鞋垫夹层,眼窝立刻凹下去一块,整张脸的重心就变了。再拿苏曼卿给的眉笔,沿颧骨下沿横扫两笔阴影,把原本柔和的轮廓切出一条硬棱。嘴角往下压,用舌尖顶住后槽牙,让法令纹绷出来——镜子里的人从三十二岁的中年商人,一下老到四十开外,成了那种在殡仪馆替人算账、连哭都嫌费唾沫的角色。

    苏曼卿递来一套粗布衣裳:对襟褂子,袖口磨毛,前襟有一块洗不掉的酱色渍。他套上,把发报机零件分装进三只竹篓——一只装咸蛋,一只装豆腐乳,一只装米糕。竹篓外头再压一层稻草,稻草上搁几只磕了边的粗碗。这是台北送早点的挑子,谁都见过,谁都不会多看第二眼。

    最后一道工序是手。他把手伸进装了草木灰和猪油的碗里搓了三遍,指节上的茧被灰填平,皮肤泛出常年泡碱水的粗粝黄。指甲缝塞进黑泥,虎口的疤用锅底灰一抹,不见了。

    苏曼卿蹲在他面前,替他把绑腿扎紧。她手指碰到他脚踝时顿了一下。

    “你脚凉得像死人。”

    “活人的脚才凉。死人不怕冷。”

    她没笑。站起来,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面小圆镜递给他。

    “最后看一眼。”

    镜子里的人,鼻头冻得发红,眼白布满血丝,嘴角耷拉着,是个熬了一夜没睡、还得赶早市养家的小贩。和通缉令上那个温文尔雅、笑意恰到好处的“沈墨”,隔着一条海峡那么远。

    林默涵把镜子还给她。

    “我走东边巷口。你从后门去市场,买两条带鱼,在鱼摊待到八点。有人问你昨晚后厨响动,你就说炖牛肉的锅炸了。”

    “知道了。”她顿了一下,“还有呢?”

    “还有——如果今晚我没来,你就当这扇门从没开过。”

    她没接这句。她把左手无名指上那道疤翻出来,朝他亮了一下,又攥回去。

    “走。”

    林默涵挑起竹篓。扁担压上肩,他矮了半寸。开门前,他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听了足足一分钟。巷子里只有雨水滴落的声音,还有远处卖烧饼的油锅在噼啪响。没有钉鞋跟,没有吉普引擎。

    他推门。

    雨后的冷空气灌进来,带着豆浆和煤烟的味道。天边泛出蟹壳青,第一班电车还没响。他低着头,步子迈得碎而急,像个赶早市怕迟到的穷汉。竹篓里的咸蛋随着脚步晃荡,发出闷闷的碰撞声。

    巷口。

    他没抬头。余光扫到左边墙根蹲着个抽烟的人,穿黑袄,帽檐压得很低。那人抬了抬下巴,像是打量所有路过的人。林默涵的脚步没乱,甚至往那人跟前多走了两步——近了,对方的脸就模糊了,只能看见一顶黑帽和一点猩红的烟头。

    “老总,要咸蛋不?自家腌的,不咸。”他哑着嗓子招呼,声音里带着讨生活的卑微。

    那人没理他,把烟头扔进水洼,站起来走了。脚步往西边去。

    林默涵继续走。经过转角,吉普车留下的轮胎印还印在湿地上,车已经不在了。魏正宏的人撤了明哨,换成了暗的。他们以为“沈墨”会趁夜跑,所以天亮前最松。这就是他等的窗口。

    走到大稻埕圆环,人多了起来。卖菜的、卖鱼的、挑水的、扫街的,都在这时候出来。他混在人群里,扁担换到另一边肩上,顺手从竹篓里摸出一只咸蛋,在袖口上磕开,当街吸了一口——这是做给可能盯着的人看的。一个赶早市的小贩,哪有闲心演戏,他只是在活命。

    圆环边上,两个穿黄呢制服的宪兵在查户口。他们拦住每一个没戴户籍牌的人,翻看身份证。林默涵的心跳没变,但他把吸咸蛋的动作放慢了半拍,让嘴角的酱色渍更明显些。

    宪兵摆手让他过去。他身上那股碱水味和稻草气,比任何证件都管用——这是穷人的味道,是连特务都懒得细闻的味道。

    过了圆环,他拐进一条更小的巷子,七绕八绕,从一间公共澡堂的后门穿出去,到了延平北路。这里已经能看见台北车站的钟楼。

    六点四十分。他得在七点前出城。

    车站前的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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