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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2章 腐肉与回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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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12章 腐肉与回码 (第2/3页)

末,铜片边缘被手汗浸出的氧化纹,足够魏正宏顺着物证反推:昨夜开机的人,就藏在这片街区。

    “婶子,”他喝完最后一口汤,“若明早弄堂再查,您就说我三日前就走了,是您远房表侄,落个风寒投奔半宿,天不亮就搭车去台中找活计。”

    “我记牢。”阿翠婶没多劝,合上盖板前,轻轻敲了一下木板,“亥时的广播,你若想听,灶台上那台破收音机我调好了波段,音量拧到最小,只能贴着耳朵听。别开太久,短波夜里杂讯重,也容易招测向。”

    地窨重归死寂。

    时间在腌菜咸味里淌得极慢。林默涵把草药末细细撒在纱布上,重新覆住肩窝,靠着坛子闭目假寐。半梦半醒间,总晃过碎片:苏曼卿打翻咖啡豆时瓷片迸溅的光,老赵沉进爱河水面泛开的涟漪,陈明月在山洞里攥着发报机电池盒泛白的指节。偶尔惊醒,指尖会下意识敲出点划,敲到一半猛地收住,生怕敲击震动透过木板传到地面。

    亥时将近,他撑着身子挪到地窨盖板下方,轻轻顶开一条发丝宽的缝。

    灶屋那台老收音机已经通电,电子管嗡嗡低鸣。他把耳朵凑上去,旋钮卡在短波某个边角频率,播音员平板无波的台语缓缓淌出来,报着明日各港口风力、潮汐。杂讯像潮水裹着人声,嘶嘶啦啦,好几次几乎把播报吞没。

    他屏息,逐字筛。

    “……淡水河口,明日卯时阵风六级,浪高三尺……”

    来了。

    四个校验码藏在风力与浪高的数字褶皱里,青松约定的拆解法:取阵风级数个位,取浪高尺数尾数,拼出两组四码。林默涵在心里飞速咬合译电底本,指尖贴着地面无声复刻电文。

    回码第一组:戌码无误。

    第二组:尾音缺笔已补全,预警落地。

    最后半句广播里嵌着一句额外附言,不在事前约定之内,是青松冒险多塞进来的活口:“旧港舟子已移山。”

    意思是,张启明这条线已经被台中方面提前拔掉,不会再顺着旧渠道反咬过来。

    林默涵悬了一整夜的心,到这一刻才堪堪落回胸腔。肩胛伤口骤然一松,紧接着报复般地灼痛起来。他缓缓把盖板合严,后脑抵着泥地,喉头滚了滚,鼻腔泛酸,却一滴泪都落不下来。隐蔽战线的人,连释然都要压在喉咙底下。

    至少,昨夜咖啡渣里那点微光,没白白烧完。

    他刚把译出的回码在脑中锁死,灶屋外头忽然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不是巡捕粗野砸门,是两轻一重,和阿翠婶约定的暗号。

    林默涵浑身肌肉瞬间收紧,手无声摸到身侧那根磨尖的竹篾。盖板没动,他等着阿翠婶应答。

    门栓响动,妇人压低的声音飘进来:“豆腐阿旺托我捎句话,大稻埕颜料行门口今早挂了白灯笼。”

    白灯笼。

    那是江一苇预设的绝境信号。颜料行是林默涵逃到台北后布下的第二处备用据点,由外围同志打理。挂白灯笼,意味着据点已经被军情局盯死,甚至已经破门。江一苇恐怕已经暴露,魏正宏借着他的线索,正在顺着商业网点双向收网。

    阿翠婶很快重新蹲回地窨口,声音发紧:“送话的人说,跑出来的伙计只来得及递这一句,人已经被盯梢,拐进巷子甩掉了。你台中那条路暂时还能走,可台北地面,能落脚的地方,一只手数得过来。”

    林默涵闭着眼消化这个信息。

    两条交通线,一夜之间双双断裂。咖啡馆封死,颜料行悬白。他现在像一枚被剥去所有外壳的电报机,只剩下内芯,再无缓冲。往后想要把青松校验过的真坐标送回大陆,不能再走香港转口,不能再靠固定店铺中转,只能赌最后一条野路:松山机场,借赴港旅客行李夹带微缩胶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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