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6章 暗室微光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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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涵,你听我说。“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近乎恳求的语调,“魏正宏不是傻子,他发了通缉令,全岛的码头、车站、机场都在查。你一个人走,连个接应都没有——“
“所以才不能连累你。“
林默涵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稳。
“曼卿,咖啡馆是最后一个安全屋了。如果连这里都出了事,组织在这边的情报网就彻底断了。你得守着这个地方,等'青松'的消息。“
苏曼卿咬着下唇,眼眶微微发红,但她没有哭。这个女人从丈夫牺牲那天起就学会了不哭。
“那你什么时候走?“
“今晚。“林默涵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指针指向十一点四十七分,“最后一班北上的夜车是凌晨一点二十,我在台中站下车。“
“怎么去车站?“
“走路。不能坐车,路上全是检查站。“
苏曼卿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
“后门巷子里的那扇铁门,钥匙给你。出了巷子往左走,沿着铁道走半个多小时就能到车站后门。后门只有一个宪兵值班,我的人打听过,那个宪兵好说话,塞两包烟就能过。“
林默涵接过钥匙,攥在手心里。钥匙冰凉,齿痕硌着掌心。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那是老赵牺牲前留给他的,笔帽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这个你收好。“他把钢笔放在苏曼卿手里,“如果有一天我回不来了,把它交给晓棠。告诉她,她爸爸是个情报员,不是逃兵。“
苏曼卿握着那支笔,手指微微发抖。
“你一定会回来的。“她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林默涵没有接话。他弯腰把那碗没喝完的粥端起来,仰头把剩下的几口灌了下去。糙米的温热从胃里散开,沿着血管流到四肢百骸,驱散了一些骨髓里的寒意。
他放下碗,整了整制服的领口,把帽子压低,遮住半张脸。
“曼卿,后会有期。“
苏曼卿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向地下室尽头那扇通向后巷的小门。煤油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鸟。
“林默涵。“她忽然叫住他。
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台湾的春天也会开花的。“苏曼卿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亲眼看看。“
林默涵的背影顿了顿。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在空中挥了一下,然后推开门,走进了台北冬夜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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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零点二十三分,台北火车站。
林默涵站在候车大厅的柱子后面,帽子压得很低,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大厅里零零散散坐着几十个等车的旅客,大多是赶早班车的商人和穿着军便装的低级军官。宪兵在入口处检查证件,手电筒的光柱时不时扫过大厅。
他的心跳很稳。这是多年潜伏练出来的本事——越是危险的时候,身体反而越冷静,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零件都运转在最佳状态。
证件是江一苇搞来的,美军顾问团翻译“罗伯特·陈“的中尉身份证明,照片是林默涵本人,但名字和编号都是假的。这种证件在台湾很有用,因为美军顾问团的人很少有人敢查,宪兵和警察都怕惹麻烦。
但魏正宏不一样。这个人连美国人都敢盯。
林默涵的目光扫过大厅。两个便衣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茶杯,眼睛却在不断扫视进出的人群。他们的手法很老练,不是普通的警察,应该是军情局第三处的人。
魏正宏的网已经撒开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零点三十一分。距离发车还有四十九分钟。
就在这时,候车大厅的门被推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藤编的行李箱。他走到售票窗口,买了一张去台中的票,然后在大厅另一根柱子旁边坐下。
林默涵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男人他认识——张启明。
叛徒。
张启明比三年前胖了一些,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但那双眼睛还是一样的——总是在躲闪,像一只永远在找洞钻的老鼠。他坐在那里,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林默涵这个方向。
隔着半个大厅,两个人的视线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林默涵的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走。但他控制住了。他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用打火机点上,深吸了一口,然后把脸转向另一边,假装在看墙上的列车时刻表。
心跳在那一瞬间加速了,但他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张启明没有立刻站起来。他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看了看,又折起来。林默涵的余光瞥见那张纸的边缘——上面好像印着什么画像。
通缉令。
他的手指在烟上微微收紧,烟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张启明站起来了。
他提着行李箱,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过来。林默涵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跑已经来不及了,大厅里到处都是宪兵和便衣。硬拼更不行,勃朗宁不在身上,他手无寸铁。
他只有一个选择。
张启明在距离他三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林默涵没有回头。他继续看着时刻表,烟夹在指间,烟雾袅袅上升。
“先生,请问——“
张启明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刻意的客气,像是在跟陌生人搭话。
林默涵慢慢转过身。
张启明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那张通缉令,脸上挂着一种奇怪的表情——似曾相识的困惑,混杂着不确定。
“先生,您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张启明把通缉令递过来,上面是林默涵的画像,画得不算很像,但那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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