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草(一) (第2/3页)
时间。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保证会出现在老大的面前。”
龚大眼张大了嘴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就算是他这种做惯了杀人剥皮勾当的亡命之徒,此刻也难免有些动容。
龚大眼没给出答案,陈傲也没有等下去的意思,和下跪时一样,他干净利落地爬起来,拍了拍西裤上沾染的尘土,脸上依旧挂着灿烂轻松的笑容,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快步随着人流走出了火车站。
直到陈傲走远,龚大眼这才回过神来,提起烟管子抽了口蛤蟆青,只觉得烧心灼肺一般的浓烈,却没有了往日的那份舒坦。
上一次的下跪,是为了一个女人,那么这一次呢?
龚大眼琢磨了很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这种舔着刀尖过日子的江洋大盗,实在无法理解那个傻小子为啥要把自己那颗已经不再卑微的头颅贴到地面上。
“都当了广东的地下皇帝了,为啥还跑回来送死哦……你这瓜娃子那在破旮旯里乖乖猫着,七爷那种没心没肺的难道还缺心眼专程跑过去剁了你不成?真他娘的傻逼!”
龚大眼愤恨地骂了句,又是一大口浓烟入肺,呛个半死的时候他却突然想到了一个已经很陌生显得很空洞的词语,不禁乐呵呵地傻笑起来,一口烟也是抽得格外的舒坦。
那个词是“江湖义气”。
……
昔日大名鼎鼎的魔都阎王李玄策,现在真的去干起了收破烂的落魄勾当。
没法子,时势逼人,城头大王旗变换,现在的上海的地下世界已经是清一色的沐家旗帜,那头白眼狼干起斩草除根的勾当比余红泉还要狠辣三分,基本上就没留几个活口,估计是以前被李玄策压得狠了,积攒下一肚子的怨气现在一股脑全发泄了出来,黄浦江底下都不知道沉了多少尸骸,而且还找不出几具全尸,手段简直令人发指。
原本只是乌烟瘴气,现在倒好,死了个一干二净。
而李玄策这个本该第一个死的大恶人,之所以能捡条小命苟且偷生,完全是归功于上海发改委那尊烙着李家烙印的大菩萨撂了狠话,说李老三要是横尸街头,姓沐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拉去挨铁花生米。忌惮皇城李家威势的沐琰这才没有痛下杀手。
虎落平阳,英雄迟暮,只有切身感受过了才知道到底有多凄凉。更为嘲讽的是到头来还得指靠李家那棵参天大树才能侥幸苟活,一世枭雄的李阎王也不禁开始感慨造化弄人。
六两二钱的好命格,也消不去这么多年来造下的累累孽债。今日的落魄,李玄策认了,就当是恶有恶报。只是可惜了那个瘸子老头,毅然决然的壮烈赴死,却能换来这样的结局。憋屈,但更多的还是愧疚,李玄策觉得自己欠姚瘸子的,下辈子都还不了。
烈日炎炎,李玄策骑着破三轮穿梭在老旧城区的大街小巷,苦累自然不用说,嗓子都快喊哑了,也收不来几件有赚头的旧物件,还得遭人白眼。忙活了半天,肚子饿得实在扛不住了,这才把三轮车停在路边,从兜里摸出一个用塑料袋装着的大白馒头,坐在绿化带上一口一口的干啃。他就装了一壶凉白开出门,早就喝光了。虽然喉咙干得要紧,虽然干巴巴的白馒头难以下咽,但他也没有去附近的便利店里买矿泉水的念头,因为心疼那一块钱。在大都市最底层讨生活,容不得丝毫的“奢侈”,更受不住任何的“挥霍”。
“你就这样糟蹋自己?”
一把清冷的声音想起,还在往嘴里塞馒头的李玄策不免一愣,艰难抬头,第一次用仰望的角度,去看待眼前这个傲气凌人的女孩。
一直佝偻着的腰板,也自然而然地挺直。
他已经不是叱咤风云的黑道大枭,但她还是那个目空一切的天骄之女。但无论如今怎么落魄,他都得在她面前摆出高大伟岸的形象,这也是所有父亲的通病。
“叶甲淮以前说过,我这条命是大福大祸,但有个好处,折不了也死不了。你来早了,再过多几年,这一亩三分地还得姓李。”
“还和以前一样,就嘴皮子功夫厉害。”
李晴倩幽幽叹了一声,蹲下去,平视着这个她应该叫一声“爸”的中年男人,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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