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庆功宴 (第3/3页)
,只让自己的肩膀稳稳接住她。车窗外的路灯一道一道划过去,落在她脸上,把她脸颊上的红照得忽明忽暗。
到小区门口时,虞珠已经睡沉了。
梁冬付了钱,叫了她两声。她迷迷糊糊睁眼,看了他一下,又闭上。梁冬没再叫她,把她的包挎到自己脖子上,蹲下身。
“珠珠,上来。”
虞珠似乎听见了,手很慢地搭到他肩上。
梁冬背起她。
她比他想的轻。酒气从她呼吸里散出来,不重,混着发间洗发水的香。梁冬两只手托着她的腿弯,走得很慢。
老楼楼道里的灯刚修过又坏了,二楼到三楼之间黑了一截。虞珠的脸贴在他后颈,呼吸一下下扫过来,他背上的肌肉绷了一路。
梁冬掏出备用钥匙打开门,屋里黑着,窗帘大敞。月光透过窗户覆在床上,在被子上落下一个倾斜的方形。
他小心地把虞珠放到床上。
她一沾枕头就皱眉,像在梦里也不安稳。梁冬蹲下去,替她脱掉鞋,又把被子拉过来,盖到她腰上。
屋子被黑夜填满了,比白天看起来更加逼仄。
梁冬新工作的收入不低,他想过给她换个住处。可转念他又觉得,她一定不会接受。
火锅味跟着他们进门,慢慢散开。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洗手间。
水龙头一开,老管道先哑了一下,才吐出水。他把毛巾打湿,拧到不滴水,又拿回床边。
虞珠还睡着。
梁冬跪在床边,拿毛巾一点点擦她脸上没卸干净的妆。粉底被热气和酒气泡过,擦下来一点淡淡的颜色。眼尾那几片银箔粘得牢,他放轻动作,用湿毛巾角慢慢蹭。银箔从她皮肤上掉下来,沾在毛巾边,碎得像天空坠落的星。
梁冬看着那一点银。
他想起校门口那辆车,想起越间彻坐在后座的阴影里,隔着半降的车窗向他点头。那人笑得太妥帖,妥帖到让人挑不出一处错。可下巴上的银箔亮得刺眼,亮到梁冬没有办法骗自己。
他把毛巾攥了一下,又松开。
她没有说,他就不问。
梁冬低头,继续替她擦干净眼尾。她的睫毛被水汽沾湿了几根,眼皮动了动,忽然睁开。
屋里太暗,她看了他好一会儿。
梁冬被她看得心里一空。
他怕她还在梦里,怕她把这里认成别处,也怕她张口叫出另一个名字。那点怕来得很快,快到他来不及思忖。
“我是梁冬。”他先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虞珠怔了一会儿。
她眼睛里似乎还含着醉意,反应很慢。过了几秒,她认出他,睫毛轻轻垂下去,又抬起来。
“你可以问。”她说。
梁冬的手停在毛巾上。
他想了想,平静道:“我没什么想问的。”
虞珠看着他,表情很认真:“你可以问他是谁,和我什么关系——也可以问姬泳,或者别的什么。只要你开口,我都会回答。”
梁冬笑了。
笑很轻,落在黑暗里,带着一点少年人的倔。之前在校门口压住的东西,到了这间小屋里,还在他胸腔里烧。
说不生气是假的,说不难受也是假的。看到越间彻脸上银箔的那一刻,他恨不得把他从车窗里揪出来,用拳头砸碎那些体面的假笑。
可他不想把那些东西推到她面前。
“没关系。”梁冬低下头,又抬起,“他是谁都不重要,反正以后都是我。”
虞珠听到这话,忽地沉默下去。
片刻后,她抬起手。
她的手指先碰到他分明的眉骨,又从他的眉骨轻轻滑向挺俊的鼻梁。
微凉的指腹,最终停在他唇边。
梁冬的呼吸窒了一下。
虞珠望着他,睫毛湿着,像刚从一场漫长的雨季里走出来。
“吻我吧。”她突然说,“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