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阿伟的三十年华 (第2/3页)
我的伴郎早已敲定,就是阿伟和阿强,两人一口答应,拍着胸脯保证,无论如何,必定到场见证我大婚。
谁都没想到,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2018年清明,阿伟坐火车返乡,途中偶遇我们同级一班的女生。
简单说下我们当年的班级划分:
全校十二个班,一班是火箭班,汇集全校前五十的尖子生;二三四班为重点班,师资最优;五到十二班是普通班。我、阿伟、阿强,都在四班。
一班的女生,素来成绩优异、文静内敛,我们当年只眼熟,几乎没有交集。
火车上久别重逢,两人一路闲谈,相谈甚欢。
2018年清明是4月4日。
仅仅半个月不到,4月20号那天,我突然接到阿伟的电话。
他语气局促,带着歉意告诉我:“我可能没法当你伴郎了。”
我当时满心疑惑,我们多年情谊、早已约定好,怎么临了突然反悔?
我连忙追问原因。
他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咱这边规矩,结过婚的男人,不能给人当伴郎。”
我当场愣住,哭笑不得:“你开什么玩笑?你身边连个母蚊子都留不住,常年单身,你跟谁结婚?什么时候结的?”
我还在打趣,他匆匆挂了电话。
一分钟后,我的微信弹出一张电子结婚请柬。
日期:五一婚礼。
短短二十天,火车偶遇、相识、相恋、订婚、结婚。
快到离谱,堪称极致闪婚。
我震惊之余,立刻紧急联系我的大学舍友阿海,临时拜托他顶替伴郎的位置,阿海二话不说,爽快答应。
我婚礼当天,阿伟带着新婚妻子如约而至。
那时候他媳妇已经怀孕三四个月,小腹微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酒席敬酒的时候,阿伟不停起哄,拉着众人劝我多喝酒,笑得张扬肆意。
我悄悄在他耳边咬牙:“你给我等着,回西安我再跟你算账,迟早整你一次。”
他丝毫不惧,反而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喊:“我浩哥威胁我!必须再罚两杯!”
那是他第一次叫我哥。
那天的他,幸福、张扬、意气风发,是全场最开心的人。
婚后他们定居西安,新家离我当年租住的小区只有两三站路。
两家走动频繁,常常互相串门、蹭饭、聚餐闲聊。
后来他生了儿子,我生了女儿,两个孩子只差一个月。
我们常常互相晒娃、打趣说笑。
他总开玩笑,说要定娃娃亲,让他儿子以后娶我女儿。
我笑着回他,我家丫头早就被好几家预定了,我可做不了主。
那几年,日子平淡温柔,我们都以为,这就是往后安稳的一生。
2020年1月20日,我带着全家回湖北给女儿过周岁生日。
谁也没想到,没过多久,疫情全面爆发,湖北全境封控。
我被困在湖北整整三个月,足不出户、无法走动,直到四月底解封,才带着家人重返西安。
那段日子,所有人被困家中,没有串门、没有娱乐,每日唯一的消遣就是陪着家人打牌度日。
2020年2月21日,正月二十七。
我正陪着全家围坐打麻将,手机突然急促响起,来电是阿伟的弟弟。
接通的一瞬间,电话那头带着崩溃的哭腔,颤抖着喊:
“浩哥,我哥没了……”
我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机械地反问:“没了?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哭声彻底崩裂:“我哥,下午走了,人没了……”
耳边嗡的一声巨响,整个人彻底懵掉,浑身冰凉,手脚僵硬。
好好的一个人,身体健康、性格开朗、刚当爸爸不久,怎么会突然离世?
我媳妇看出我脸色惨白、神色不对,连忙询问我怎么了。
我哑着嗓子,艰难吐出几个字:“阿伟没了。”
我媳妇瞬间瞳孔震动,满脸难以置信。
后来我在班级群里看到了完整经过。
那段时间阿伟在一处银行项目做工程监工,当天银行内部装修施工,现场杂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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