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无脸阿飘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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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沉默良久,低声回了一句:你八妈,没活过来,被吓死了。
戏剧性的是,那两头跑丢的猪,最后居然找回来了。
可猪回来了,人却没了。八伯家里,一夜之间,开始筹备葬礼。
八伯的儿子、我军峰哥,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咽不下这口气。
他不信邪,半夜独自揣着手电,去那片玉米地、那条小路,打算去找那个白衣东西理论。
没想到,真让他在玉米地深处,找到了一具女尸。
和我们那晚看见的白衣女人一模一样,最惊悚的是——女人脸部皮肉残缺,面目全无。
军峰哥当即报警。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和派出所打交道,也是第一次做笔录。
我们几个小孩全都被家长带着问话,所有人的口供、描述、细节,高度一致,分毫不差。
警察虽然如实记录,但看着一群小孩口径统一的说看见“无脸人”,内心多半是不信的,只当是孩童受惊胡言乱语。
可案子破得极快,第三天就水落石出。
死者是邻镇人,跨县、跨市,和我们原本毫无交集。谁也想不到,她会深夜殒命在我们村外的玉米地。
本以为,这件事到此就算彻底结束了。
可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后续,才刚刚开始。
就在八妈下葬的前一天,灵堂还摆在村口,棺材停灵在家中。
寂静的午后,所有人都在忙活丧事,突然听见棺木里面,传出一阵阵沉闷、用力的敲击声。
咚咚、咚咚——
声音清晰真切,是从棺材里面往外敲。
村里几个胆大的男人壮着胆子上前,小心翼翼掀开棺盖。
下一秒,全场死寂。
原本已经断气多日、准备下葬的八妈,竟然直直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人活过来了。
只是醒来之后,眼神呆滞、意识模糊、浑浑噩噩,问什么都答不上来,整个人变得痴痴呆呆。
这也是我这辈子,亲眼见过的、为数不多死而复生的真人真事。
有人问我,棺材不应该钉死吗?当时棺材之所以没有钉钉子,是因为八妈还有一个女儿远嫁广州,家人想等她赶回来见母亲最后一面,所以特意留棺、未封钉。
从科学角度来说,这属于典型的假死现象。
这种情况不算普遍,但也偶有记载。我这辈子亲眼见过两次,都在我们当地流传极广。我同学的爷爷也曾假死,第一次醒过来撑了三天,第二次假死醒来,只活了一天。
现在回头细想,万般皆是命数。
如果不是那晚我们撞见异象、如果不是军峰哥连夜寻尸、如果不是刚好找到那具无脸女尸,那名外地女子,恐怕要等到秋收掰玉米的时候,才会被人发现。
而关于八妈的死而复生,村里老人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
是那晚的白衣亡魂,感念无意害人,心中有愧,硬是向阴间、向阎王爷求情,替八妈换回来了一条命。
但借来的阳寿,终究是残缺的。
所以那之后的六年里,八妈大半时间都是痴傻迷糊、神志不清,浑浑噩噩度日,直到我上初中,才真正离世。
我轻轻合上奶奶的日记本。
最后一行,是奶奶当年清秀的字迹,一笔一划,写得郑重又心疼:
“孙儿八字轻,眼净,易招阴邪怪事。愿往后岁岁平安,一生顺遂,无惊无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