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那场大火 (第2/3页)
干柴遇烈火,火势瞬间暴涨,汹涌的赤红色火焰瞬间将我的整个人彻底包裹。
妹妹吓得嚎啕大哭,铁蛋也慌了神,声嘶力竭地大喊着让我赶紧跑出来。
可我像是双脚被灌了千斤铅铁,牢牢钉在原地,浑身僵硬,半步都动弹不得。
漫天烈焰灼烧着空气,灼热的温度席卷周身。恍惚之间,透过跳动的火光,我清晰地看见一个巨大的人形火影伫立在火光之中。
它身形巍峨高大,没有清晰的五官面容,整张脸空空荡荡,唯独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前方,透着彻骨的寒意。更让人心悸的是,那道诡异的火人虚影,竟缓缓俯身,朝着哭喊的妹妹伸出了火焰凝成的手掌。
危急关头,铁蛋格外机灵,顾不上害怕,一把拽住崩溃大哭的妹妹,拼尽全力冲出了厨房大门。
事后旁人回忆,两个孩子跑出来时,早已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剩下止不住的颤抖和哭泣。
门口路过的村民见状,终于察觉事态危急,纷纷冲进院中想要救人。
所有人都在阻拦,可母亲看着火海中的我,早已方寸大乱。她不顾众人拉扯阻拦,抛下襁褓中刚满两月的弟弟,不顾一切冲进熊熊烈火里,伸手将火海中央的我一把抱了出来。
彼时的我,浑身裹着明火,活脱脱一个小小的“火人”。深秋时节天气寒凉,我身上穿着厚实的毛衣,棉质衣物极易引火,紧紧黏在皮肤上,极难剥离。
母亲和一众村民手忙脚乱,拼尽全力撕扯我身上燃烧的衣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将我身上的明火彻底扑灭。
我在一片混沌的剧痛中缓缓醒来,浑身皮肉像是被生生灼脸上缠满了厚厚的纱布,只留出一只眼睛,勉强能看清周遭的一切。
耳边是母亲压抑又崩溃的哭声,一遍又一遍,细碎又绝望。而一旁的奶奶静静站着,没有落泪,神情沉静肃穆,仿佛早已看透了一切。
那场大火万幸没有伤及我的性命,唯独我的右脸被烈火灼伤,留下了永久的疤痕,右手手背也落下了淡淡的印记。
年少的我尚且懵懂,以为这几道疤痕便是那场劫难全部的代价,可长大后才明白,相比于往后数十年旁人异样的打量、无端的嘲讽、刻意的排挤,身上这浅浅的疤痕,根本不值一提。
后来我渐渐长大,母亲始终耿耿于怀,执意要带我做手术修复疤痕。彼时医生再三劝说,疤痕虽影响容貌,却不影响正常生活,手术风险大可不必折腾。可母亲执意不肯,那场手术风险远超预期,我甚至差点殒命在手术台上,所幸最后平安挺过,这些都是后话。
火灾过后,奶奶第一时间请来了当年的神婆。神婆细细端详我的气色、看过我的伤势,缓缓开口:命中那道生死劫难,已然彻底破了。
时光一晃数十年,今年父亲刚满六十岁。回望这些年,我与父亲相处安稳,家中无灾无难、平平安安,从未出现过所谓的相克相冲、意外灾祸。或许当年那场遍体鳞伤的大火,真的替我们父子,渡尽了一生的灾厄。
年岁渐长,我走出小小的乡村,奔赴更广阔的天地,看过世间百态,见过各式各样的人。
我渐渐懂得,一副完好的容貌或许能让人轻易获得旁人的善意、些许便利,可也最容易看透人心冷暖、人性真伪。
这些年辗转各地、四处闯荡,遇过心怀叵测、骗人牟利的小人,也遇过身怀真才实学、心怀善意的高人。
曾经和初恋在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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