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红妆・相守 第57章 落 盘 (第2/3页)
的事。"
"姑娘好记性。"崔元在旁边轻轻说,"记性这么好,怎么不记得,这六日大人的药,一共有三个人经手。头一个,就是姑娘你。"
——八月里她换过药。拣附子,补甘草。这件事后来被捅出来过,"私换大人之药"六个字,她背了三个月。
崔元把这句真话,磨了一夜,磨成了一把刀。
"我换药,是把生附换成炮附。"她说,"把减掉的甘草补回去。生附的麻在舌根,炮附的麻在舌面,一会儿就散——大人可以试。下毒的人,不会把解法教给你。"
裴墨珩坐在那儿没有动。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喉结动了两下,像咽什么东西咽不下去。
他没有问"为什么"。他问:"哪一日开始换的。"
——他半年里只问"哪一天",不问"为什么"。这个问题从他嘴里出来,顺得像刀出鞘。
"八月十五之后。太医署来会诊,加了附子那日起。"她答得一字不差,"药房给的是生附,我换成炮的。甘草由一两减到三钱,我补回一两。"
答完,屋里静了一下。
他看着她。那种量尺寸一样的看法,量到一半,卡住了。
——一份说得这么准的口供,不像编的。编的人,记不住这么多的日子。
崔元在袖子里,把手拢紧了一点。
——六日了。生半夏六日。他的喉咙已经开始肿了。她自己心里那本账,翻到这一页,手是凉的。
"你说方子在苏家人手里。"她转向崔元,"方子给我看。"
"方子不在我手上。"崔元说,"我说过,我说的话,你可以去查。"
"你说的每一句都查得到。"她说,"因为每一句都是真的。可真的话,你只说一半。"
崔元笑了笑,没有接。他抬起眼皮,看了看庙门的缝——天边那条白,比她来的时候宽了一指。
"时辰到了。"他说。
四、刀光
她后来想,自己是怎么看见那道白光的。
佛像塌了半边,佛身后头有一块黑。那块黑动了。一线白光从黑里出来,短,快,不奔脸,奔的是咽喉——是裴墨珩的咽喉。
那一线白出来的时候,裴墨珩正看着她。他看见她动了,没看见佛后的刀。
她没有想。那两个字不是今天才有的,是她在纸上写过的。
这一回,不是写在纸上。
她扑过去的时候什么声音都没有。刀进来的时候也没有。先是冷,从后背进来一道冷,冷得比霜还干净。然后才是烫。
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她的手撑在他肩上,把自己的重量压住他,像压住一床要被风掀走的被子。
佛后那块黑补了一刀。刀没落下来。
裴墨珩的刀出鞘了。
——忘川拿走了他的"为什么",没有拿走他的刀。
两个照面。第一个照面,那人的手腕断了,刀落在地上,腕子上缠着的一圈红绳散开来。第二个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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