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朝局・破局 第40章 收 网 (第2/3页)
城东柳荫巷,德妃娘家那一幢。
她心里那根线,"咔"地接上了。
夜里,裴墨珩来了。
他把这几日的路,一层一层说给她听。
"德妃娘家那宅子,契是内廷司出的。"
"出契,要经手人。"
"我顺着经手人往上摸。"
"摸到一个内廷司的少监,梁敬。"
"这三年,他手上过的,不止那一幢宅子。"
苏画砚抬眼。
"还有什么。"
"点过两次差。"
"一次,是往太医署去的——"
"就是你贴方子那年,那个青袍内官。"
苏画砚的心,沉了沉。
"还有呢。"
裴墨珩看了她一眼。
"还有几桩死。"
"死的人,都不该那个时候死。"
"所以你就拿了他。"
"拿了。"裴墨珩说。
"走的是明路。"
"文书一层一层要,他赖不掉。"
拿人那日,苏画砚没去。
她只从春杏嘴里,听了一句。
兵马司的人进内廷司的时候,梁少监正在后堂喝茶。
茶还温着,人就走了。
内廷司的门,进过多少道文书,出过多少道契。
那一日,头一回,从里头抬走一个少监。
"拿进去,他什么都认。"
"贪墨、贱买、索贿——都认。"
苏画砚等着。
"再往上,"裴墨珩说,"他一个字不说。"
"他知道,说了是死。"
"不说,也是死。"
梁少监被拿的第四日,死了。
死在狱里。
一根绳。
说是自缢。
苏画砚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配一味药。
她的手,停住了。
自缢。
又死了一个。
外头的说法,是"畏罪自尽"。
内廷司少监,贪墨枉法,事发自裁。
一桩案子,就此结了。
结得干净利落。
朝上还有人夸,说裴大人办案利落。
只有她和裴墨珩知道——
这个"结",是别人替他们打的。
老冯死在旧档房的架板前,架板上没有灰。
梁少监死在狱里,一根绳。
一个"暴病",一个"自尽"。
都是,有人在替谁收尾。
收得干干净净。
夜里,裴墨珩又来。
他没有坐下。
站在灯下,站了一会儿。
"梁敬死了。"他说。
"我听说了。"
"死在你抄名簿的第六日。"
苏画砚没说话。
这句话,两个人都懂。
梁敬一死,那条通往上头的线,就断在他身上了。
就像苏家那卷卷宗。
无日期、无经办人、无口供。
一桩案子,本该有头有尾。
如今,只有头,没有尾。
"这不是赢。"苏画砚说。
"我知道。"
"上头那只手,比我们还快。"
"它知道我们查到哪儿了。"
裴墨珩看着她。
"我碰到它了。"他说。
苏画砚抬眼。
"梁敬,是替它办事的人。"
"配苏家卷宗的、点内廷司的差、买德妃娘家那宅子的——"
"都能通到梁敬。"
"梁敬一死,这些,就都没了。"
"可我能证一件事。"
"什么事。"
"有这么一个人。"裴墨珩说,"它存在。"
苏画砚站在灯影里。
这是头一回。
从前查案,是查凶手。
这一回,她连对手是谁,都还不知道。
只知道,有这么一只手。
比德妃高,比梁敬高。
比谁,都藏得深。
"你还要往上。"她说。
"要。"
"那它,"苏画砚说,"也会先动手。"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
可她自己先听见了。
先动手。
它已经动过一次了。
老冯。
梁敬。
下一个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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