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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朝局・破局 第34章 夫妻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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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四:朝局・破局 第34章 夫妻同年 (第2/3页)

二两。

    三月十二,领了一两。

    三月十三,领了半两。

    四日,六两半。

    苏画砚把册子轻轻合上。

    她问了管库的老吏一句。

    "御膳房领附子,是做什么用的。"

    老吏想了想。

    "回夫人,御膳房做菜,有一味'附子羊肉',是暖身的。"

    "天冷了,娘娘们爱吃。"

    苏画砚点点头。

    "那三月里,天已经不冷了。"

    老吏愣了一下。

    "……是。"

    "这个月,御膳房做过附子羊肉吗。"

    老吏摇头。

    "没有。"

    "天暖了,谁还吃这个。"

    苏画砚没再问。

    她把册子放回原处,冲老吏道了谢,转身出了药库。

    走出药库那道门,日头正好。

    苏画砚站在廊下,把这几日的账,在心里排了一遍。

    御膳房,四日,领附子六两半。

    没有一道菜用得着。

    那六两半,去了哪里。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是稳的。

    她这一生,最不怕的,就是把散的东西,连成一条线。

    当夜,裴墨珩在书房。

    苏画砚进去的时候,他正对着一张宫里的舆图。

    舆图上,在皇后宫东边那间茶房的位置,圈了一个红点。

    "茶房查到了。"他说。

    "谁。"

    "三个人当过值。"

    "三月十一到十三,是谁。"

    裴墨珩指着红点。

    "一个叫春杏的宫女。"

    "她三月,连值了四日。"

    "四日之后,她告了病。"

    苏画砚看着他。

    "现在人呢。"

    裴墨珩没有答。

    他把舆图卷起来。

    "我今日拿了七个人。"他说,"审到后半夜。"

    "七个人里,有一个人,认了。"

    "谁。"

    "春杏的哥哥。"

    "他在御膳房当差。"

    苏画砚明白了。

    妹妹在宫里值茶房,哥哥在御膳房管采买。

    一个做糕,一个领药。

    这六两半附子,从御膳房的册子上领出来,进了茶房的灶,进了那碟桂花糕,进了皇后宫的廊下。

    "他招了什么。"苏画砚问。

    裴墨珩看着她。

    "招了春杏。"

    "没招主使。"

    "他说,是妹妹叫他领的。"

    "妹妹说,是'上头的人'叫她做的。"

    "上头的人,他不认得。"

    书房里静了一会儿。

    苏画砚走到案前,坐下。

    "这条线,"她说,"到春杏这儿,就断了。"

    "是。"

    "断在这里,是有人算好了的。"苏画砚说,"知道你们会往茶房查,知道你们会查到春杏。"

    "所以春杏,是一颗丢出来的子。"

    裴墨珩没有反驳。

    他把那卷舆图放在案上。

    过了很久,他说:

    "我今日,才想通一件事。"

    "什么。"

    "我过去查案,"裴墨珩说,"是一个人查。"

    "查到最后,线总在我手里断。"

    "这一回——"

    他抬起眼。

    "你说'你查人,我查药'的时候,我心里那点乱,就平了。"

    苏画砚看着他。

    这个人,一辈子说的话,都要绕三圈。

    这一句,绕得最短。

    她没接话。

    她只是伸手,把他的袖子往上捋了捋,指腹搭上他的腕。

    脉比昨日平了。

    "喝了药没有。"

    "喝了。"

    "胡说。"苏画砚说,"你这脉里,药气不到三分。"

    裴墨珩:"……"

    "你今日审人审到后半夜,把喝药的事忘了。"

    裴墨珩不出声了。

    苏画砚站起来,走到炉边。

    她取了一只小盅,把带在身上的药包拆开,倒了进去,又添了水,架在小炉上。

    火,一点一点地舔着盅底。

    药煎上的功夫,苏画砚回到案前。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四个字。

    "三天之内。"

    裴墨珩看她。

    "什么三天之内。"

    "春杏。"苏画砚说,"她值了四天班,然后告病。"

    "这四天,是三月十一到十四。"

    "这药,要在三日之内用完。"

    "为什么。"

    "附子领出来,是要用了才有用。"苏画砚说,"放久了,潮了,就废了。六个月之内不用,就是一堆废药。"

    "他们四天领了六两半,说明这药,是急用的。"

    "急用的药,背后的人,也急。"

    裴墨珩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

    "那就从这四天里,找出那个人。"

    "是。"苏画砚说,"这四天,宫里哪一处,最急。"

    "哪一处的贵人,这四天里,需要'有孕的宫女出事'。"

    两个人看着舆图。

    灯花爆了一下。

    苏画砚把舆图推到两个人中间。

    "你查人。"她说。

    "我查药。"

    "三天。"裴墨珩说。

    "三天。"

    第三日,事情有了结果。

    不是春杏招的。

    是药。

    苏画砚把那三日里,宫中药材出库的册子,全翻了一遍。

    三月十一,附子六两半,御膳房。

    三月十二,另一处:德妃宫里的药房,领了甘草二两。

    三月十三,德妃宫里的药房,又领了黄芪一两。

    苏画砚把这两笔,圈了出来。

    甘草、黄芪。

    都是寻常药。

    可这两味连在一起——

    她回家,翻出了父亲那本《青囊残录》。

    翻到第三卷,找到一张方子。

    "甘草、黄芪、附子"。

    三味。

    甘草解附子之毒,黄芪补气血。

    这三味合起来,是"救人"的方子。

    救的,是附子中毒的人。

    或者说,是给"中毒的人"预备的。

    苏画砚的手指,在那张方子上,停了一下。

    德妃宫里的药房,在三月十二、十三,备了解附子的药。

    而附子,是三月十一才下的。

    这不对。

    备药,要备在下毒之前。

    而在下毒之后才备药的人——

    是提前知道"会出这个事"的人。

    是准备着"把自己摘干净"的人。

    她把那张方子,抄了下来。

    当夜,裴墨珩进宫。

    第二日一早,传出两件事。

    第一件:春杏招了。

    第二件:德妃宫里的一个管事太监,被拿。

    苏画砚是在太医署听见这两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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