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寒砚・真相 第26章 真 相 (第2/3页)
"我跟他说,'苏先生,这药我煎的时候,少放了一味。'"
"'不用换命了。'"
"'您喝。'"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外头化雪的声音。
"他信了。"裴墨珩说。
"他不该信的。"他顿了顿,"可他那天,也是没别的路。"
"他喝了。"
苏画砚的眼前,有点模糊。
他骗了她父亲。
他骗一个快死的人,说这药不用换命。
然后那个快死的人,活了下来。
而他自己——
"你把剩下的毒,引到了自己身上。"苏画砚说。
"少放的那一味,"裴墨珩说,"就是引毒的药。"
"药进去,毒出来。"
"你父亲身上那半副毒,得有地方去。"
"我把它接了过来。"
他说得很轻。
苏画砚低下头。
她的肩膀,在轻轻地抖。
不是哭。
她在算。
她在算:一剂药,一个人喝下去,毒要用一个人接。
算这七年,他是怎么一天一天过来的。
算每受一次风、每咳一次血,都是七年前那个腊月里,他自己写下的。
算他为什么知道自己还剩三年的时候,脸上一点都没有变色。
她算了很久。
算到最后一个念头落下来。
他中的毒,不是别人下的。
是她父亲那半副。
是她父亲没能受的那半副。
苏画砚慢慢抬起头。
"裴墨珩。"
"嗯。"
"你为什么换了它。"
裴墨珩看着她。
他没有说话。
"你告诉我。"苏画砚说,"我父亲教你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裴墨珩沉默了一会儿。
"医者只看病,不看人。"他说。
"那你看了吗。"
裴墨珩没有答。
"你看了。"苏画砚说,"你不光看了人,你还把命搭进去了。"
"你得给我一个理由。"
"你为什么要换。"
书房里静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雪水,滴了一滴又一滴。
最后裴墨珩开口了。
"你父亲救过一个人。"
苏画砚一愣。
"十三年前,"裴墨珩说,"他从这条巷子的后门,救走一个人。"
"一个不该救的人。"
"那件事,够他死三回。"
十三年前。
十六岁。
后巷。
"救完了,他把我叫到这条巷子里,说了一句话。"
"他说——'墨珩,救人这件事,你以后别学我。'"
苏画砚懂了。
"你替他挡了那一次。"她说。
"我挡了。"裴墨珩说,"那一次,我受了伤,在雪地里跪了三日。"
三日。
所以那道疤。
"那一次是替他挡的。"苏画砚说,"这次呢。"
"这次,是我还他的。"
"他救过一个人,那个人,是我。"
苏画砚站在那儿,没有动。
她父亲救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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