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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寒砚・真相 第21章 拔 毒 第 一 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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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三:寒砚・真相 第21章 拔 毒 第 一 针 (第3/3页)

半,是什么?

    他卡住的那一半,又是什么?

    如果她父亲也在这里卡住过——

    那一定有一个人,知道后面那半句。

    她站起来。

    "备车。"她说。

    书吏一愣。

    "去哪?"

    "回苏家。"苏画砚说,"我要问我祖母一件事。"

    苏家正院,老太太坐在暖阁里。

    她这几天精神好了些。

    苏画砚进去的时候,老太太正捧着一碗药在喝。

    "画砚来了。"老太太放下碗,"这么早。"

    苏画砚在她的下首坐下。

    "祖母。"她说,"我问您一件事。"

    "你说。"

    "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老太太端碗的手,停了一下。

    "病死。"她说,"你父亲,是病死。"

    "什么病。"

    "心上的病。"

    "哪个大夫看的。"

    "没有大夫。"老太太说,"他自己是大夫。"

    苏画砚看着她。

    "祖母。"

    "我问的不是他的病。"

    "我问的是——他为什么解到一半,就不解了。"

    老太太端着碗,没有动。

    暖阁里,只有炉子里的炭,轻轻地响。

    "你父亲,"老太太过了很久,才开口,"有一年,得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味药。"老太太说,"一味绝药。"

    "那味药,是别人给他的。"

    "谁给的?"

    老太太看着她。

    "我不知道名字。"她说,"我只知道,你父亲拿到那味药的那天,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娘,这条命,不全是我的了。'"

    苏画砚的手,慢慢收紧了。

    "那味药,"她说,"是治什么的。"

    "治你父亲。"老太太说,"他那个时候,也病了。"

    "病得不轻。"

    "喝了那味药,就好了。"

    "可好是好了——"老太太顿了一下,"他心里不痛快。"

    "他后来常常半夜起来,坐在灯下,写东西。"

    "写什么?"

    "方子。"老太太说,"他写方子,写完就烧。"

    "有一回我进去,看见他写的一句话。"

    老太太低下头,看着碗里的药。

    "他写的什么。"

    "他写——"

    "'药是活的,人是欠的。'"

    "'我欠的那一条,得我女儿来还。'"

    苏画砚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欠的一条。

    她父亲欠的那一条。

    是谁的?

    是谁用自己的命,换了她父亲的一条命?

    是——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件事太荒唐,荒唐得她不敢想。

    裴墨珩中的寒砚,是七年前。

    她父亲死,也是七年前。

    七年前。

    她父亲病危,需要一味绝药。

    有人给了他。

    他喝了,好了,多活了——不,他没多活。

    他七年前就死了。

    可裴墨珩,七年前开始中毒。

    苏画砚站起来。

    她的身子,有一点发凉。

    "祖母。"她说,"我父亲死的那一年——"

    "裴家,有没有人来过苏家。"

    老太太抬起头。

    她看着苏画砚。

    看了很久。

    "有。"她说,"来过一个年轻人。"

    "他站在你父亲的书房外头,站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走了。"

    "走的时候,跟你父亲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老太太把碗,慢慢放在案上。

    "他说——"

    "'苏先生,那味药,您得喝。'"

    "'喝了,您还欠我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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