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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京城・惊艳 第15章 雪 里 针 (第1/3页)
那道旨意下来的那天,太医署的人都到齐了。
十月末,天已经很冷。分诊堂里烧着炭盆,堂前站着院使,身边立着两个内侍。内侍手里托着一卷明黄。
苏画砚走进堂里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苏画砚。"内侍展开那卷明黄,声音拉长,"接旨。"
她跪下去。
旨意不长。
先是说淑妃之疾得出根源,德妃之疾亦有其因,六宫沾毒之案,因她一人查破,使宫闱免遭大祸。后面是赏。
赏了什么,苏画砚听着,听着听着就走了神。
不是不敬。是那几句套话,她一句都不信。
六宫沾毒,查破了,赏。可"毒是从哪儿来的",旨意里一个字没提。
内务府三个字,连出现都没有出现。
她跪在地上,心里很清楚:
这一道旨,是皇上给的。
给的是一块奖,也是一块挡箭牌。
奖是给她的,挡箭牌是给内务府的。
"苏画砚。"内侍念到最后一句,"上谕——"
"苏氏医术精绝,妙手仁心,合于'丹青'二字。"
"赐号:丹青手。"
堂里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倒抽了一口气。
"丹青手"这三个字,京里人不是没听过。那是苏画砚她父亲的名号。二十年前,苏父以一手金针绝技名动京城,人称"丹青手",后来苏家家道渐落,这个名号也就渐渐没人提了。
今天,这个名号从宫里,赐到了女儿身上。
苏画砚跪在地上,额头触着冷砖。
她没抬头。
可她的肩膀,很轻很轻地动了一下。
父亲。
您的名号,我接回来了。
接了旨的当晚,苏家摆了一桌席。
摆席的不是别人,是老太太。
老太太身子还虚,坐了半盏茶的功夫就喘。可她非要摆这一桌。
"画砚。"老太太坐在上首,颤巍巍地举杯,"你父亲的号,回来了。"
"祖母。"
"你不必说什么。"老太太摆了摆手,"我这一辈子,见过苏家兴旺,也见过苏家塌了。我原想着,苏家到我这一辈就完了。"
她说着,眼睛里有水光。
"没想到,是你。"
席上只有三四个人。老太太、苏画砚、她母亲,还有一位族里的老人。
苏画砚的母亲,这些年身子一直不好,今天难得坐了半场。她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女儿。
散席的时候,她拉住苏画砚的手,摸了摸她的手背。
"画砚。"她说,"你父亲从前也是这样。"
"哪样?"
"接了名号回来的那天,也是这个时辰。"她母亲低声说,"他坐在院子里,一个人坐到半夜。"
"他在院里做什么?"
"他说,他在想一件事。"苏母顿了顿,"他说,'名号这东西,是个债。接了它,就得还。'"
苏画砚的手,慢慢握紧了。
"娘。"她说,"我不怕还。"
苏母看着她,看了很久。
"我知道你不怕。"
"我是怕你,还的时候,把自己搭进去。"
喜事过了三日,周家的第一刀下来了。
来的不是人,是折子。
御史台一位姓贾的御史,上了道弹章,弹的是太医署医士苏画砚。
罪名两条。
其一:"以闺阁之身,越权干涉内廷,妄议宫闱,干乱宫政。"
其二:"所验六宫之毒,前后矛盾,证据不足,疑有借案邀宠、伪造成名之嫌。"
第二条的措辞很毒。
"前后矛盾"——是拿她第三层验碗的结果,去反推第一层验羹的结果。不懂行的人一看,确实像"说的跟做的不一样"。
"疑有伪造"——是暗示她的毒是她自己下的。
弹章递到御史台,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
第二天一早,苏画砚到太医署,就看见分诊堂的气氛不对。
从前和她打招呼的人,今天都不出声了。
陈老坐在案后,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只有李供奉走过来,声音极低。
"苏供奉。"
"李老。"
"御史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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