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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归魂・及笄 第10章 交 底 半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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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归魂・及笄 第10章 交 底 半 句 (第1/3页)

    十日之内,苏家换了天。

    这话不是苏画砚说的,是京城里那些茶楼里说的。

    二房被清出祠堂的第三日,苏家内库的账目送到了苏画砚案上。她翻了两个时辰,翻出一沓亏空——药材、绸缎、田租,九年下来,被搬走的银子算起来能买下半条朱雀街。

    她把账册合上,只做了一件事:把二房那几个人用过的、签过字的、当过差的,一个个叫来,一笔一笔对。

    对的账重记,错的人清出去。

    第九日,苏家的库房进了新货。第十日,第一批药材入册。

    苏家的下人这十天过得胆战心惊。他们从没见过这位大小姐发火。这位新当家人一天说不了几句话,说话的时候声音都不高,可她记性好得吓人——昨天谁报的数字和前天差了三钱,她都能当场挑出来。

    到了第十一天,苏家院子里说话的人不多,做事的人很齐。

    老太太能坐起来了。她隔着窗子看院里人来人往,看了一会儿,跟身边的婆子说了一句:

    "这孩子的手,比我想的硬。"

    苏画砚真正放在心上的,不是苏家。

    是裴墨珩的脉。

    前十日他来了三次,每次都是申时,每次都在后园那间小屋。第一次施针,他咳了血。第二次,脉象沉了一分。第三次,苏画砚把针收起来,坐在案前写了一整夜的方子。

    写完天就亮了。她把方子摊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不够。

    "寒砚"这毒,七味寒药合炼,入骨髓;中了它,十年为期。要拔,得三样东西:一味下沉的药引、一个身子能承受的时辰、还有一根能引毒出体的针。

    前两样她都有。第三样,她算不准。

    毒在骨里,针要刺到骨。刺浅了,毒引不出来;刺深了,他这条命就在她手上。

    她父亲留下的《青囊残录》十二卷,她读得再熟,也没有一卷讲过这味毒。因为这毒是被人配出来的,不是书上有的。

    是有人,专门配了它。

    第十一日夜里,她一个人坐在药圃里推针法,推得头昏。外头下雨,雨丝敲在瓦上,一下一下。

    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前世,她见过一次"寒砚"的解法。

    不是药方,是人。

    前世她嫁进相府后第三年,周砚的叔叔得过一场怪病,请了个人来看。那人年纪不大,穿一身青灰布衣,话极少。他在周家后堂坐了三天,写下九张方子。

    九张方子,她当时偷偷抄过。

    后来那人走了,她抄的那九张纸,一直压在箱底,直到她被打入天牢,箱子被人抬走了。

    苏画砚在雨里坐了很久。

    她记不全那九张方子。但她记得第三张方子上,有一味附子。

    附子。

    毒在骨,用附子。热药引寒毒,反着来。当时她不懂,觉得荒唐。现在她想起来了——那九张方子,不是治周砚叔叔的病。是为"寒砚"写的。

    写方的那个人,十三年前,就给这毒留过后路。

    "大小姐。"

    外头有人唤她。丫头撑着伞站在雨里,"裴大人来了。"

    苏画砚回神,才发现雨已经下大了。

    "请他进来。"

    裴墨珩进门的时候,衣摆湿了一半。

    这半个月他来得勤,苏画砚也就没再跟他客气——进门先递干帕子,再沏一碗姜茶。他总是接了,放在手边,一直到走也没喝。

    今天他没接帕子。

    "坐下。"苏画砚说,"我把你的脉。"

    裴墨珩坐下,把手腕递过来。

    苏画砚搭上去。

    一息之后,她的手指停了。

    "裴墨珩。"她抬起头,"你今日的脉,比上次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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