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归魂・及笄 第8章 祖 母 之 病 (第2/3页)
子上写的是人参。"
"是。"
"可药渣里这一味,叫藜芦。"
屋子里没人听懂,张大夫的脸却在那一瞬间白了。
"十八反头一条——诸参辛芍叛藜芦。"苏画砚一字一顿,"各种参,细辛,芍药,统统反藜芦。人参配藜芦,是相反之药。"
"这两样同用,不救命,是要命。"
她把那片藜芦搁回案上。
"您开的方子本来就不对症。方子里有人参。药渣里有人参,也有藜芦。"
"所以——"
她抬起眼,看着张大夫。
"这碗药从厨房端出来的时候,就已经不是您开的方子了。"
满屋子人,齐齐往后退了半步。
张大夫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一辈子看过的脉,加起来也没有这一炷香里受的惊吓多。
"谁煎的药?"苏画砚问。
角落里,一个穿酱色褙子的嬷嬷往阴影里缩了缩。
"吴嬷嬷。"苏画砚看着她,声音很平,"您是我婶娘身边的老嬷嬷,怎么跑到寿安堂来煎药了?"
吴嬷嬷的腿一软,跪下去了。
"大小姐,我、我就是帮着煎……"
"押起来。"苏画砚说,"送回二房院里,着人看着。等老太太醒了,再问她。"
两个粗使婆子上前把人拖了下去。
苏画砚转身回到榻边,铺开针囊。
"张大夫。"她没回头,"您要留下看,就站远些。要是不想看,就请回。"
张大夫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拱了拱手,走了。
针下去第十八根的时候,老太太喉头那阵风箱声停了。
围观的人不敢出声,只有烛火在跳。
苏画砚收了针,提笔写方。写到一半,笔停住了。
方子里有一味药,苏家没有。
真山参。
不是药铺里那种切成薄片、看着白净的货。是要真正年份的老山参,三两重,通体紧实,须子不断。老太太这一场是虚到底了,非这一味吊不住。
"去库房。"她吩咐,"把老太太房里那匣山参取来。"
丫头跑得很快,回来得也快。匣子捧到她面前,打开。
苏画砚看了一眼,就把匣子盖上了。
"这不是参。"
匣子里那一小截东西,颜色是白的,形状是规整的,凑近了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甜。用糖水浸过的党参,切成参形,晾干上色。药铺里卖三文钱一两。
苏家库房里那匣"老太太留了十年的老山参",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换了。
苏画砚握着匣子的手,慢慢收紧了。
她忽然笑了一声。
很难看的一个笑。
前世,祖母就是这一场病没的。祖母一死,苏家嫡房最后一个撑腰的人倒了,二房半年内就彻底掌了家。她那时候还在床上躺着犯痴,什么都不知道。原来从头到尾,都不是"病"。
"大小姐……"丫头小声叫她,"要不要打发人去药铺寻?"
"这个时辰,药铺都关门了。"苏画砚把匣子放下,"再说,真参也不是一两日能寻着的。"
她站在案前,第一次觉得有点冷。
外头忽然响起两声轻轻的叩门。
丫头去看,回来时手里托着一只长条木匣。
"大小姐,门外头有人放下的,说是……说是给您的。"
苏画砚接过匣子,打开。
匣子里,一支老山参。三两有余,通体紧实,须子一根没断,收在一个旧锦袋里。锦袋的一角,绣着一朵云纹。
苏画砚的手指,在那朵云纹上停了一下。
她没抬头,也没往窗外看。
她只是把匣子抱紧了些,低声对丫头说:
"去生火,煎药。"
一夜过去。
天快亮的时候,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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