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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五章 西行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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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卷第五章 西行列车 (第3/3页)

弹药。

    尤里则教他们更“实用”的玩意儿:如何快速给步枪下挂的GP-25枪榴弹发射器装填(一种老旧的型号),如何用最傻逼但也最直接的方法估算距离发射;如何两个人配合,在几分钟内架起一门老掉牙的60mm迫击炮,没有专业的观测和计算,全靠老兵用拇指比划、用经验估算距离和方向,然后祈祷炮弹别掉自己人头上。“记住,这玩意儿是面杀伤,对付战壕和步兵群有用。精度?去他妈的精度,覆盖就行了!”

    他们还学习了如何在冻土上快速挖掘单人掩体和战壕陈默试了一下觉得恐怖,这里的冻土,根本挖不动一个人一个小时顶多挖个脸盆大小的土坑,如何布置简单的绊发雷和诡雷(用的都是些简陋的玩意儿),以及……当前最要命的威胁——如何反制无人机。

    “看见天上那个嗡嗡响的小黑点没?”谢尔盖指着训练场上空偶尔飞过的、不知是己方还是模拟敌方的微型无人机,“那可能是侦察的,也可能是挂着炸弹的‘死神’。别指望有电子干扰车跟着你们,那玩意儿是精锐部队的玩具。你们要做的,是听,是看,是躲。”陈默还能看得清,崔铁军压根看不见,谢尔盖说,不用你看见他,听声音就行了,你在哪伸长脖子看他,等你能看清你就死了。听到声音就要判断方向,高度,速度,然后赶紧跑!

    他传授着用血换来的经验:“战场上,炮声是你的朋友。炮声越密集,越连续,说明对方的炮兵在覆盖射击,这时候他们一般不会派步兵冲锋,无人机也容易被爆炸干扰。最危险的时候是,一门炮或者两三门炮的射击,那都是瞄准了你们打的,还有大规模炮声突然停了,那意味着对方炮弹打完了要补充,或者……他们觉得炮火准备够了,步兵和无人机要上了。记住,炮声里抓紧时间吃喝拉撒,修补工事;炮声一停,立刻给我把脑袋缩回乌龟壳里,眼睛瞪大看天,耳朵竖起来听动静!寂静,是进攻的前奏,是死神吹口哨!”

    这些用无数人命总结出来的、简单粗暴却直指核心的“战场法则”,被谢尔盖和尤里用最粗俗、最直白的语言,灌输进每一个新兵的脑子。没有大道理,只有生存本能。

    训练间隙,围坐在用汽油桶做的简易火炉边,啃着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压缩饼干时,谢尔盖和尤里也会偶尔吐槽,语气里充满对上级和装备供应商的怨气和不屑。

    “看看发给我们的都是些什么破烂!”尤里踢了踢旁边一辆刚开进营地、炮塔上还带着未擦净污泥的T-72B3坦克(外贸简化版)的履带,“T-72,还是他妈阉割过的外贸货!反应装甲是空的,夜视仪是他妈博物馆里淘来的破烂,晚上开出去跟瞎子一样!就这,还指望我们打穿插?”

    谢尔盖冷哼一声,嘬着劣质的卷烟:“BMP(步兵战车)更是个笑话。薄铁皮棺材,挨一发老式的RPG-7都能打个对穿,更别说现在满天飞的‘标枪’、‘NLAW’(西方反坦克导弹)。坐那玩意儿突击?跟直接走进火化炉没区别。所以他们才喜欢让我们步兵‘猪突’(人海冲锋),车?那是军官老爷们坐在后面督战用的。”

    听着老兵的抱怨,看着周围简陋破败的营房,陈默对自己即将踏上的战场,有了更清晰、也更绝望的认识。他们不是去当“国际安保人员”,他们是去填线的,是用相对落后的装备、匮乏的支援、和廉价的性命,去消耗对方更先进的武器和更专业的士兵。

    夜晚,躺在散发着霉味和汗臭的集体板铺上,听着窗外呼啸的寒风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训练还是真实交火的沉闷爆炸声,陈默拍了拍冰冷坚硬的防弹插板。

    这身“铁棺材”,或许是他唯一的、脆弱的倚仗。

    而明天,或者后天,他们就将离开这个相对“安全”的营地,真正踏上那片用血与火书写、用无数“消耗品”的尸骨铺就的西部战线。

    他看了一眼旁边铺位上,崔铁军正在睡梦中不安地磨牙,念叨着含混不清的俄语单词。另一边的刘海东,则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默也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仿佛能听到命运齿轮,在硝烟和鲜血的润滑下,缓缓咬合,发出的、令人牙酸的转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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