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五月风起 (第3/3页)
船坞前,看着正在建造的新式战船。这艘船比现有战船大了一半,船体更流线,炮位更多。
“将军,按现在的进度,七月可下水。”船匠禀报。
“太慢。”郑森道,“八月前,我要五艘这样的船。加派人手,日夜赶工。”
“可是木料不足……”
“去台湾采。”郑森果断道,“荷兰人不是租了赤嵌吗?告诉他们,我们需要台湾的桅木,他们可以开价,但不得阻挠。”
“是。”
郑森又巡视了炮台。这里正在测试新式舰炮——二十四磅长管炮,射程可达三里,精度也大幅提升。
“装填试射。”他下令。
炮手熟练操作。轰隆一声,炮弹飞出,在远处海面炸起巨大水柱。
“好炮!”郑森赞道,“月产多少?”
“目前月产八门,若原料充足,可增至十二门。”
“全力生产。”郑森道,“告诉工匠,造出一门合格炮,赏银五十两;若改进工艺,提升性能,赏银百两。”
离开船坞,郑森回到府衙。副将呈上一封信:“将军,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科恩的亲笔信。”
郑森拆开。信中,科恩提出一个新建议:荷兰愿帮助大明训练水师、传授造船技术,甚至提供战舰设计图。但要求大明开放整个东南沿海贸易,且荷兰商船税率减半。
“胃口不小。”郑森冷笑,“回复他:技术合作可以谈,但税率与大明治下商船一视同仁,此乃原则。若荷兰诚心,八月可派使团至南京,与豫国公当面商议。”
“他若不同意呢?”
“那就继续对峙。”郑森淡淡道,“我大明水师,不惧任何挑战。”
五月末,长江两岸局势渐明。
南岸,明朝控制区新政深入,民心归附,军力日强;北岸,清军转入全面防御,沿淮河构筑防线,但内部矛盾渐生。
而在遥远的川西,玄青道长也有了新进展。
五月廿八,成都郊外一处道观。
玄青与几位川西土司、将领密会。这些人是张献忠败亡后,割据一方的势力,原本互相猜忌,经玄青数月奔走,终于坐到一起。
“诸位,”玄青道,“明军已光复川东,杨震提督在庐州连战连捷,大明气运已复。清虏北方不稳,正是光复川中良机。”
一个满脸横肉的土司道:“道长,我们凭什么信你?朱炎在江南推行什么新政,清丈田亩,触动士绅。若他入川,我们的地盘还能保住?”
“李土司此言差矣。”玄青从容道,“豫国公在江北如何?凡归顺者,保留领地,只需按律纳税;凡助战者,论功行赏。沐天波在云南,非但未被削权,反加封‘镇南大将军’。朝廷要的是天下太平,不是与民争利。”
另一个将领问:“那我们若起兵,朝廷能给什么支持?”
“第一,粮草军械。”玄青道,“贫道已得杨提督承诺,若诸位起兵,可从川东调拨粮十万石,火铳两千支。第二,官职封赏。凡光复州县,主事者可任当地官职;立功者,朝廷不吝封爵。”
众人交换眼神,显然动心。
玄青趁热打铁:“若错过此时,待明军主力北伐,川中便是孤地。届时再降,便无今日之价了。”
最终,七家势力中有五家同意起兵,约定六月十五同时发难,先取成都,再图全川。
消息传至庐州,杨震大喜,立即表奏玄青之功,并调拨承诺的物资。
而在北京,多尔衮也收到了川西不稳的密报。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疲惫地揉着眉心,“传令陕西总督孟乔芳:派兵入川,镇压叛乱。告诉他,川中绝不能丢!”
“嗻!”
洪承畴忧心道:“摄政王,陕西兵力本就不足,若再分兵入川,恐防务空虚。万一明军从湖广西进……”
“顾不了那么多了。”多尔衮苦笑,“川中若失,云南沐天波必动,西南全溃。届时,大明便可全力北伐,我们……真就完了。”
武英殿内烛火摇曳,映着多尔衮苍白的脸。
他知道,自己正在下一盘险棋。每一处都不能失,但每一处都兵力不足。
这个五月,风吹草动,处处惊心。
而在南京,朱炎站在宫城最高处,望着满天星辰。
周文柏侍立一旁,轻声禀报各方动态。
朱炎听完,缓缓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啊。多尔衮现在是一子落错,满盘皆输。而我们……要让他每一步都错。”
“国公的意思是?”
“传令各方:六月静观其变,七月蓄势待发,八月……全力出击。”朱炎眼中闪着锐光,“今年秋天,我们要让多尔衮知道,什么叫大势已去。”
“是!”
夜风吹过宫墙,带着初夏的暖意。
朱炎知道,最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现在,轮到他们进攻了。
而这场攻势,将从四面八方同时展开——川西、江北、湖广、海上……
多尔衮纵有通天之能,也难四面抵挡。
“对了,”朱炎想起一事,“那个蒸汽机,让薄珏抓紧。我有预感,它将改变一切。”
“学生明日便去格物院督促。”
朱炎点头,最后望了一眼北方星空。
那里,紫微星暗淡,而南方的星群,正越来越亮。
这个五月,风吹起的不仅是战云,更是一个新时代的序幕。
而他,将亲手拉开这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