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泰山醴泉访旧事,泉城杏园聚群贤 (第3/3页)
水帘水。”众人皆识趣的鼓掌称好。
张督军苦笑了一下“今非昔比啊今非昔比!国民政府年少气盛,锐气逼人,我老张年老体衰,不行了啊。”随即眼光扫到了在座的曾文辉和刘知逊。点点头说道“以后的天下是他们这些年轻人的了。对了,王老先生,这也年底了,这两个孩子的学习如何啊?”
王老先生忙接过督军的话“这中学赵校长和教育处彭专员都来了,且让他们呈报。”督军点头。赵校长起身欲作揖,督军摆手道“你们以后这样的繁冗礼节就不要了,都不是外人,以后不要在这里拜来拜去了。”赵校长愣了一下,起身稍微鞠躬道“掖县曾文辉人如其名,虽然入学时间不长,但勤奋好学,各门功课反而后来居上,十分优秀,为师甚为欣慰。”彭专员接过话来“曾文辉书法极佳,深得王老先生妙传,一字一笔好似皆有神助;另外,此子国文功底也很好,偶尔作诗几首,很有意境。总之是难得之才啊!”
张督军很感兴趣“哦?不妨让他也来个曹植七步成诗?哈哈”王老先生怕曾文辉万一做不好诗惹麻烦,便打哈哈道“等有空我把小曾的佳作专门带到府上请督军点评,今日还是以赏雪品茶为主啊。”张督军想了想,说“那也好,我现在更关心这个劫道的平阴县小三郎,刘知逊的表现如何。”
督军这一问算是冷了场,王老先生、赵校长、彭专员,甚至是玄天师和徐秘书,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话。王老先生毕竟是个心慈面善的老学究,拿着下面的学生都当个人孵化的小鸡仔,一点也不相让小辈们受伤害。王老先生又跳出来打圆场“这小三郎刘知逊虽说入学之前基础较差,但是努力学习,表现可圈可点,成绩一直很稳定,尤其每逢学校祭孔、祭祀,小三郎必定认认真真无比虔诚,其尊师重礼的态度让老夫深感欣慰啊!”众人皆随口迎合。
督军乐道“那就好!那就好!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大家一起吃着喝着聊着来!”说完后督军意味深长地瞥了徐秘书一眼,徐秘书扶了扶眼镜,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到玄天师和王老先生耳前密语几句,刘知逊看着同窗曾文辉镇定自若,个人暗自吃了口点心却掉了一地渣,抓紧喝了口茶水清了清嘴,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大红脸,烫烫的。
酒过三巡,茶过五盏,不胜酒力的宾客纷纷借口赏雪、品梅花躲酒,酒量大的宾客也是喝的东倒西歪,张督军更是酒后兴奋地前去搂着王老先生,左手抱着其臂膀往会客厅请,右手拉着林省长,王老先生单薄身材哪能抗拒张督军热忱,只能任由他夹裹着前去会客厅,林省长怕张督军摔倒,也是在旁亦步亦趋。徐秘书见状喊着王老先生的两个教员一起前去,玄天师也紧跟着徐秘书,刘知逊怕师傅喝多了站不稳便上来搀扶,玄天师虽然略见醉态,酒后却步伐沉稳,看似不用搀扶,但紧紧攥住刘知逊的手臂,一起前往会客厅。
张督军一进会客厅便横身坐在最靠近门的凳子上,脸上的笑意和醉态瞬间全无,一把推开了佣人端上来的茶碗,舌头搓着嘴唇,面对来客怒目而视。张督军吟唱起“男儿驰骋许多年,拔枪切问世间?谁人敢骗!”,顺便拔出了腰间的德国勃朗克手枪,嗖的下瞄准了赵校长和彭专员,第一次到督军会客室的赵校长和彭专员两腿立马开始打颤,会客厅紧张到无以复加的氛围,王老先生吃惊地张大了嘴。张督军突然间脸上的怒气又消失了,随手把枪装了起来,笑问道“匹夫没有文化,所以得让手枪说话,说罢,那平阴县小三郎的事为啥支支吾吾?”赵校长和彭专员一把抚袖子擦拭眉头上的汗,一边微微低头望向王老先生。
王老先生看了看张督军,严肃的说“读书人求个真,张督军也最厌恶别人欺骗于他,你们对于我校学生刘知逊有何实情就如实禀报吧!”这时赵校长才张嘴说道“不知道张督军想问对哪方面更加关心呢?”张督军怒道“你们读书人怎么这么多花花肠子?放着明白装糊涂是不?我关心的是成绩成绩成绩!他的成绩!”赵校长连忙作揖道“恕赵某教学无方,吾校学子刘知逊成绩欠佳,距其他学子成绩尚有差距。”张督军冷笑道“真是个迂腐教书匠,怪不得小三郎成绩不佳,坏话看来还得我这个粗野匹夫说啊,小三郎学业就是班中最末,或者说倒数第一吧!门门学科都这样?就没有个能说的过去的课程?”彭专员这时插话道“禀告督军,刘知逊数算课能稍好些,班中倒数第三。”
张督军目光直视着刘知逊,刘知逊羞愧的低下了头,但是扶着玄天师的手却没有放开。张督军右脸颊上的肌肉蹦了一下,用右手扯了嘴边的胡子放到嘴中咂摸,磨得牙克吧克吧响,朝刘知逊骂道“小三郎你看你这没出息的样,我真想呼你两巴掌,又他娘的下不去手,你说说你,你让俺和林省长,你让你师傅,你让王老先生和你的这些老师们,你让俺们伤不伤心?丢不丢人?”随着张督军的话,刘知逊的眼泪应景的流了下来。
张督军看着刘知逊流泪,连忙摆手道“你看你看你这没出息的样,还哭上了,俺也没文化是个大老粗,就指望你有点出息,好把你师傅的些本事接过来。好好好,俺不说你了,小三郎你是个好孩子,得继续努力啊!”王老先生急于袒护刘知逊,说道“老夫历来矢志追求学生的全面发展,刘知逊尊师重教,从一丝不苟的尊孔祭祀中就能由小见大,感受到他对传统文化的尊重,这个是其他学生所不及的。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只要心正,学有所成是早晚的事,暂且请督军大人放心。”
林省长和徐秘书也在旁边随声应和道“孔老夫子讲究个因材施教,不同的学生不能用同一个尺子来衡量,何况督军还让小三郎拜玄天师为师学习道学,所以成绩暂且不用看得太重。何况教育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心急吃不到热豆腐,张督军对小三郎青睐有加,相信他也绝对不会让督军失望的。”
张督军摸着胡子笑道“哎呀,听了你们这一番话,俺这心里可就好受多了。小三郎你且跟着你的师傅们再去杏园替我招待客人,我和林省长、玄天师一聚。”徐秘书领悟督军意思,便邀请王老先生等一干教员并刘知逊离开会客厅,不在话下。
张督军对两人道“兄弟们坐下说话。”两人也不客气,围绕张督军一左一右便坐下。张督军开口道“刚才俺有点失态,实则最近焦心所致。北伐军势如劈竹,吴佩孚、孙传芳都兵败如山倒,无力抵抗,俺这一行去北京与张大帅合计,也合计不出个所以然来,这北伐军打到鲁地是早晚的事。一旦鲁地燃起战火,我们将从何计议?”
林省长想了想,便开口道“我刚才见督军强颜欢笑便知一二,以林某人看来,计议无非有三:这其一便是紧靠张作霖,策应孙传芳,力保江浙鲁苏,坚决抗击北伐军,打的国民政府和我们议和,当然目前来看难度较大;这其二便是立足鲁地,联合外援,内外夹击让国民政府停止北伐,目前来看,东洋日本蠢蠢欲动,寻找代理人圈占山东的意图极为明显,这招必然背负汉奸骂名,慎重考虑;这其三便是看准形势投降国民政府,但此举最大的问题是目前来看不知道国民政府在孙中山死后谁人能挑起江山,投靠谁是个问题,此举举棋是个险招,还要和张作霖撕破脸,背个不义之名。”
张督军说道“林省长分析的极是。目前来看,也只有第一招可以用啊!实在是力战不捷,再考虑第三招投降这招。山东宝地给谁也不能给日本人,汉奸这个名可不好背啊!”
玄天师此时再发话“刘伯温曾建议朱元璋“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现在这话还是有可取之处,此时加强军备为时未晚。上次我听会客厅商议西通大运河铁路之事,我认为是好计策,不过眼下战事迫近,应当有西联大运河的应急之策。”
林省长疑问道“玄天师的意思是?请赐教!”玄天师说道“不才之想,通过咱们自家商会势力组成运输力量,加上督军军力保障,把省城铁路到大运河的陆路交通安全打通,通过打击路上的山贼土匪来货物的安全可靠,我们适当抽成,此举不既得民心又得黄金?”
林省长连连称是,张督军更是拍手道“好计策啊!但眼下依天师之见,咱们找谁去做合适?”玄天师笑道“近的远不了!商业运营这块我看就让掖县商会来弄;安全保障这块,督军还记得平阴县保安队的陈氏二兄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