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问心 (第3/3页)
牵连的可能,更不用说你要保我。你之前扳倒刘寅,已经得罪庐陵;现在又违逆太子......很可能到时我活不成,连你自己都要搭进去......”
王扬煞有介事地把扇子往上一指:
“我上面有人,没那么容易搭进去。”
巴东王呵呵:
“犯了众忌,上面有谁没用。”
王扬笑道:
“你以为我是你啊,我人缘好着呢。你与其担心我,不如把请罪疏好好写写,别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那就算对得起了我。再说你只是有生机而已,最后到底如何,还不知道呢......”
巴东王看着王扬,目光复杂:
“我罪在不赦,又不是什么好人,你不惜把自己牵扯进去也要救我,你图什么啊?”
王扬伸了伸筋骨:
“谁说你是好人了?只不过我又不是法官,不须尽察是非。
论是非当由法;论恩怨当由心。
恩怨分明,则此心坦然。
我在荆州,多蒙王爷照顾;
起兵之后,又承王爷任我以高位,交付大军;
再说我回荆州时说过一句话,说你我之交——”
巴东王回忆起当时场景,历历在目,低声接道:
“始于偶然,掺于权变,嬉于游戏,成于意气......”
王扬点头:
“这句是真心话。
既然是意气,那就不能只以利害衡之。
昔日王以意气待我,今日扬以意气报之。
王爷之过,天下可论;
王爷之情,扬不可忘。
纵举世以王为罪逆,扬亦以王为故人。”
巴东王坐在稻草上,低着头,粗壮的指节攥着膝上的布料,攥得发白。
片刻后他站起身,抬手整了整皱得不成样子的衣襟,拍拍身上草屑,又拢了拢头发,拖着铁链,退后一步,双手合拢,躬身弯腰,向王扬深深一揖:
“萧子响——佩服——”
......
江陵驿馆内烛火幽暗,茹法亮猛地睁开眼睛:
“无恙?”
禀报者道:
“无恙。王扬去而复返,东宫的人已经离开。王扬出了郡狱又去了长史府,王揖方才以长史令调李载福入城,协防郡狱。”
“知道了,下去吧。”
“是。”
茹法亮走到床边,打开瓷枕中的暗格,拿出两道秘藏已久的圣旨。
第一道是褒奖王扬叔侄功劳,召王揖、王扬入京受赏。
第二道是调随郡王萧子隆为使持节、都督荆雍梁宁南北秦六州、镇西将军、荆州刺史,给鼓吹一部。
这是两道看起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旨意,背后暗藏的是未来几年内一系列酬功叙赏、升职轮调的后招,招招润物无声,温水煮蛙,最终分化荆州亲王扬势力,拆分王扬麾下兵将。
茹法亮将两道圣旨放到烛火上,火苗蹿起,很快将诏书烧成灰烬。
他挥袖拂去残灰,重新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开始给天子写密报:
“臣茹法亮顿首谨奏......”
......
建康华林园,景云楼上,只有一人。
天子拆开茹法亮密奏,阅毕阖目,向后靠去,脖颈微仰,沉沉呼出一口长气:
“可以托六尺之孤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