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尸体 (第2/3页)
缓过神来。
刚才那具服毒自尽的尸体还躺在暗巷出口不远处,但路明非和温蒂已经顾不上害怕了。
因为绘梨衣正用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们,手臂还环在他们肩头,体温凉丝丝的,像夏天傍晚穿过神社风铃的微风。
他们俩一左一右蹲在地上,各自抱住绘梨衣的一条大腿。
温蒂把脸贴在绘梨衣的绯袴上,嘴里嘟囔着绘梨衣好厉害,一点都不怕死人。
路明非则完全放弃了作为单手接子弹の男的全部尊严,用那只还没完全止血的右手轻轻攥着绘梨衣巫女服的下摆。
上杉越把大般若长光收回旅行袋,拉链拉到头,背在肩上。
他站在拉面店门口,看着这三个年轻人抱成一团的画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个红发女孩站在中间,低头看着两个抱她大腿的外国高中生,嘴角弯着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些刺眼,不是因为嫉妒。
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有什么好嫉妒的?是觉得有些东西好像还没来得及拥有,就已经永远错过了。
“行了,先把这姑娘送回蛇岐八家,你们跟我走。”
他率先转过身朝巷口走去,没有回头确认他们有没有跟上来。
他走得很快,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和他在拉面店里慢悠悠揉面的样子判若两人。
路明非站起来,左手牵着温蒂,右手被温蒂牵着,温蒂的另一只手被绘梨衣牵着,三个人排成一串跟在上杉越身后。
暗巷尽头,那几辆失去氧气的川崎H2R还歪歪扭扭地倒在路边,仪表盘上的灯光在冬夜的薄雾中一明一灭。
上杉越跨过那具尸体时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犹豫,是某种路明非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在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一闪而过。
他低头看了看尸体嘴角已经干涸的黑色血沫,又回头看了看正被温蒂拉着小手,安安静静走在队伍最后面的绘梨衣,然后继续往前走。
从东京大学后面的小巷到蛇岐八家的本部有一段路,上杉越走在最前面,旅行袋斜挎在肩上,大般若长光在袋子里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走几步就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身后的红发女孩。
她在路灯下走得很稳,木屐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那个扎麻花辫的女孩正凑在她耳边说什么悄悄话,翻译器夹在两人中间一闪一闪地亮着绿光。
那个中国小子走在最外侧,紧靠着机动车道,一边走一边用那只受伤的右手把他们往人行道内侧护。
掌心上的焦痕还没处理,血已经凝固了,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源氏重工大楼的轮廓在夜色中越来越清晰。
那栋大厦和东京大学只隔了几条街,漆黑的外立面把四周的霓虹灯光全部吸进去,只有顶层几个窗户还亮着冷白色的光。
上杉越停在大楼正门前,门禁系统无声地亮起红灯,红外线扫描仪从门框两侧同时探出,正要启动面部识别。
他抬起手,门禁系统发出嘀一声长鸣,红灯直接跳成绿色,钢化玻璃门无声滑开。
大堂里的值班前台同时站起来,刚要鞠躬说いらっしゃいませ,看到走进来的是个穿着沾满面粉渍围裙的老头,后面还跟着上杉家的大小姐和两个不认识的外国高中生,嘴巴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保安的手已经按在警报器上了。源稚生从电梯里走出来。
他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口卷到手肘。
看到绘梨衣的那一刻,他快步走过来,先从头到脚把她检查了一遍。
他弯腰把她手里攥着的那个淡粉色小本子轻轻抽出来,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我交到朋友了。两个。”
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用力到在纸背上留下了凸痕。
源稚生把本子还给绘梨衣,重新站直,转身看着路明非和温蒂,深深鞠了一躬。
那个鞠躬的姿势标准得像是外交场合的国宾礼仪。
路明非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想扶他起来又觉得不太合适,想鞠躬还礼又觉得自己腰弯得不够标准,最后只能双手合十举过头顶,用他最诚恳的日语说:
“没事没事,绘梨衣很乖,我们都很喜欢她。”
源稚生直起腰,目光在路明非那只血迹已干的右手上停了一下。
他转头对身后待命的矢吹樱低声说了句什么,矢吹樱微微点头,转身从茶水间取来急救箱。
路明非坐在大堂沙发上摊开右手,掌心的焦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矢吹樱取出消毒棉签,烫伤膏和无菌纱布,动作专业得让路明非怀疑她以前大概是医疗兵。
她在他掌心上药时力道极轻,棉签划过焦痕边缘时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绘梨衣站在大堂中央。
她从袖口里掏出本子和铅笔,翻到新的一页写了好久,写完撕下来,先走到路明非面前,把纸片塞进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里。
纸片上画了两个火柴人。
一个头发翘着一撮,一个扎着麻花辫!中间站着一个红头发的小火柴人,三个人手拉手围成一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