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猛鬼众 (第2/3页)
,手里握着那瓶还没喝完的冰牛奶,瓶身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滑,滴在浴衣下摆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小圆点。
他平时在东京大学上课,在执行局开会,在道场练刀,耳边的声音从来没有停过。
没想到放假还要被吵闹,耳边甚至又传来隔壁那对小情侣甜甜的声音。
“明明你帮我擦头发”
“你自己没手吗”
“我手酸”
“你手酸是因为刚才在汗蒸房里揪我浴衣揪得太紧了”
“那是因为你差点和人家打起来”
“我没想和他们打”
“你没想和他们打你瞪那么凶干嘛”
源稚生垂下眼睑,他看着自己手中那瓶冰牛奶里倒映的灯光,忽然很想知道被一个女孩用这种语气数落是什么感觉。
与此同时,路明非和温蒂告别了这群黑帮小队。
从汗蒸房到休息区,再到一起喝冰牛奶的这短短一段时间里,他们发现这些所谓的黑帮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那个叫乌鸦的板寸头虽然嘴上不正经,但他却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那个夜叉也一样,还有那个女孩虽然看着像是随时会暴起杀了他们,但最后却还是抑制住了杀意。
至于那个靠在藤椅上一直没说话的男人。
乌鸦叫他“少主”
从头到尾没有和他们有任何直接的交流,但路明非在走出休息区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个人正盯着自己手里的牛奶瓶发呆。
在那个瞬间,路明非就感觉出了一件事。
那个源稚生,恐怕和以前的自己一样,胸腔里游的不是血液,而是忧郁与哀愁。
包房在走廊的另一头,推开木门之后迎面而来的是一整面墙的浮世绘屏风,屏风后面铺着厚实的榻榻米,踩上去软中带硬,草编的清香混着桧木的木质调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榻榻米对情侣很友好,这是一个让人安心的材质,亲热的时候不会发出太大的声音。
两人刚把行李箱打开,把换洗衣物和明天要用的东西整理好,温蒂从箱子里翻出那件路明非买的白色睡裙,站起来抖了抖,转身看向正蹲在地上整理护照的路明非。
“明明,我要换衣服,你可以偷看哦。”
她把睡裙抱在胸前,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个精准地介于害羞和狡黠之间的微笑。
“好啊,就在我面前换吧。”
路明非头也没抬,把护照放回防水袋里,语气平静得像是她对他说:明明帮我拿一下那个杯子。
温蒂愣了一下。
她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回答。
这几个月以来每次她耍流氓,他都会红着耳朵说“别闹”或者“转过去”,然后老老实实地面壁思过直到她换好衣服。
现在他居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她把睡裙往床上一扔,双手叉腰,鼓起腮帮子。
“哼,跟你开玩笑,你还当真了?把头转过去!”
“好好好。”
路明非把防水袋放进抽屉里,站起来转过身面对墙壁,双手插在浴衣口袋里,姿态闲适得像是在等公交车。
他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是浴衣从肩头滑落的细响,是棉质布料被叠好放在榻榻米上的轻微窸窣,是睡裙从头套下时长发从领口被拉出来的沙沙声。
他始终盯着面前那面米色的墙壁,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富士山,山顶的积雪用留白处理,山下有一棵孤零零的松树。
与此同时,走廊的另一头。
乌鸦和夜叉正以一种极其专业的战术姿态蹲在他们自己房间的墙角。
他们发现了一件让他们兴奋得差点把冰牛奶喷出来的事情。
他们的房间和隔壁那对小情侣的包房之间,隔墙上居然有一道缝隙。
是一道真正物理意义上木板之间的缝隙!
大概是由于温泉旅馆年久失修,桧木板在常年热胀冷缩之后变形翘起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角,刚好能透过一只眼睛看到隔壁房间的一部分。
准确地说,是能看到那个小姑娘换衣服的位置。
“乌鸦,你确定这不算给少主添麻烦?”
夜叉压低声音,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连震动都关了。
他的理智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这叫保护潜在受害人。那个小子万一对小姑娘动手动脚,我们也好及时干预。”
乌鸦已经趴在了墙上,把眼睛凑到缝隙前。
然后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只眼睛。
一只金色,竖立的瞳孔正从缝隙那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那只眼睛周围的皮肤微微皱起,眼眶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转。
那种眼神让夜叉和乌鸦感觉这不只是愤怒,那是一种比愤怒更让一个身经百战的黑帮分子感到脊背发凉的眼神。
那是一头狮子的眼睛,一头正在守护自己领地的狮子,正透过木板缝隙,安静地,不眨眼地,审视着两个胆敢越界的入侵者。
乌鸦猛地往后弹开,后脑勺撞在夜叉的下巴上,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滚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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