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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荆棘丛中的男孩(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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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8章 荆棘丛中的男孩(7) (第3/3页)

一张椅子过来,现在终於可以好好聊聊了。」昂热又说,「再来一杯马丁尼加冰,摇一摇,不要搅拌。」

    昂热在犬山贺对面坐下,一手把玩着折刀,一手端着冰马丁尼。犬山贺睁开被打肿的眼睛,这才发现昂热只是出了一身汗,全身上下只有肩头的一点小伤,看起来像是刚去做了有氧运动。

    「我知道你不愿承认是我的学生。」昂热说。

    「说是你的狗更准确吧?可狗总是不愿意承认自己被主人踢打过。」犬山贺嘶哑地笑。

    「别这麽说,你怎麽会是狗呢?你只是比较笨而已。」

    「这种程度的嘲笑对我已经没用了。」

    「别喊得那麽委屈,让别人听见还以为我是虐待孩子的继父呢。」昂热一脚踢在犬山贺的沙发脚上,犬山贺一阵头晕目眩。

    「我派来日本的那个小组你见过麽?」昂热问。

    「是你锺爱的学生吧?不是我这样的笨蛋。」犬山贺嘶哑地说,「见过,血统都很优秀,还蛮有意思的。」

    「真的麽?你们日本人总是这麽虚伪,分明觉得对方是满嘴烂话的傻逼,却要说『蛮有意思』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昂热耸耸肩,「组长名叫恺撒,有点叛逆,无视一切人,包括他的父亲。他很自信,相信自己必定是世界第一。有一天他一定会跑来挑战我吧?在他觉得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从不赞美他,但派他去执行最重要的任务。他需要成功,越成功他就越自信,越自信他就越强。」

    「副组长楚子航是个疯子,是柄不断锤链自己的剑。对於剑而言,存在的意义只是斩切。敌人和宿命,一起切断就可以了。斩不断的,就再斩。所以我从不担心让楚子航经历失败,每一次失败都令他更加完美。所以我总是派他去执行最危险最扯淡的任务,给他无穷无尽的危机。」昂热侃侃而谈。

    「至於路明非,」昂热笑笑,「他棒极了,我只需要对他微笑就好了。」

    「哈哈,继父在向蠢笨的继子炫耀宝贝的亲生儿子们麽?哈哈!哈哈!」犬山贺笑着露出满是血的牙床。

    「阿贺,我是个教育家啊,我用不同的方法教育不同的人。」昂热忽然不笑了,「你从没想过我给你制定的教育计划是什麽麽?」

    犬山贺愣住了。

    昂热直视犬山贺的眼睛:「阿贺,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眼睛里有种东西,知道那是什麽麽?」

    「什麽?」犬山贺下意识地接话。

    「那麽大了还像个孩子似的说话,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被别人的话题带着走。」

    犬山贺唯有闭嘴,连随口接句话都会被昂热骂,在乾女儿们看来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是男孩的悲伤,」昂热说,「当时我想,一个十八岁的男孩,出身於一个黑道家族,工作是给港口的美国水兵介绍日本妓女,为什麽会有乾净的悲伤呢?」

    犬山贺警觉地扭头,想要避开昂热的视线。他已经是个老人了,老人会把往事这种东西封存起来再不去想。咀嚼着往事发狠是小男孩才会做的事。

    犬山贺不想让人窥探那些往事……可昂热的目光穿透他的瞳孔看进他的心里来了,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嘲讽着他。

    「别躲,阿贺。一个人可以逃避世间的一切魔鬼,但惟有一个是他永远无法摆脱的,那就是懦弱的自己。」昂热的声音厚重低沉。

    「我收集每个学生的档案,我也悄悄查过你的身世。二战之前犬山家是蛇岐八家中最弱的一支,因为赚皮肉钱而被其他家族看不起。你父亲是侵略战争的支持者,整天跟激进派的青年军官们混在一起。他想做些大事来证明犬山家不是靠女人吃饭的家族,但日本战败了,在天皇宣布投降的当天,他切腹自杀。你家除了你只有两个姐姐,其他家族也把手伸进风俗业里来,抢犬山家的女人和生意。你的长姐犬山由纪死於一场街头斗殴,为了扞卫所剩无几的尊严。仇家还要求你们家交出惟一的幼子来谢罪,那个没用的继承人就是你。」

    「不,不要说!」犬山贺红着眼睛吼叫。

    注释:

    [1]作者注:バカ,在日语中通常写作「马鹿」,发音是「八嘎」,也就是中国人最熟悉的「八嘎牙路」的缩写,但是程度比「八嘎牙路」轻,骂人是傻瓜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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