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新约(1) (第3/3页)
生一个小孩,也许会是个比雷娜塔更漂亮的小女孩。
他们太兴奋了,没有注意到这位「克格勃军官」竟然会说出「十个处女的贞操」这样奇怪的话。
「那麽成交?」男孩伸出手。
「成交!」契切林夫人扑上去握住男孩的手。
男孩从公文包中取出一紮紮的卢布,整整十紮,推到契切林先生面前:「那麽从今天起,雷娜塔·叶夫根尼·契切林就属於我了。」
「当然当然!如果您不介意,我想,」契切林先生搓着肥胖的手,「您能在档案中把她的名字改掉麽?我觉得保留叶夫根尼[1]没有必要……您看,她已经是国家的了,没必要冠上父名……」
男孩善解人意地笑了:「理解,我刚才不是说了麽?从此她就属於我了。不会有人因她而再度找上您,叶夫根尼可以抹掉,连契切林都可以抹掉,雷娜塔也可以。」
「那可太好了……」契切林先生伸手去抓那些钱,但他没能说完这句话。
一柄古老的黑色军刺贯穿了他的心脏,军刺的另一端握在男孩的手中,军刺两侧的凹槽中鲜血迸射。男孩从公文包里缓缓抽出这柄军刺时,开心的契切林夫妇正在相拥庆祝。契切林夫人的惊呼声还没出口,男孩已经从契切林先生的心脏中抽回了利刃,反手刺入契切林夫人那被无数男人爱慕的酥胸中。契切林先生已经无力发出惨叫,跌跌撞撞地後退,撞倒了几排书架。男孩缓慢地拧动军刺,让契切林夫人的鲜血从两侧血槽中喷涌而出。
他猛地一抖手腕,军刺抽回,契切林夫人以天鹅之死的优美姿势倒在桌上。
「对於蝼蚁的存亡,我没有什麽兴趣,也不想因此把自己的手弄脏。但我答应过那个傻妞要帮她找回家庭……可你们居然不要她了,她会很难过。这个世界上还有些事是我办不到的啊,这会让我很难堪的。」男孩用手帕擦拭着军刺,「与其告诉她父母是畜生一样的东西,不如骗她说:『你的父母都已经死了,他们在有生之年里一直等待着你回家,可惜他们没能挺过这个燃油缺乏的寒冬。』」
「所以,去死吧。」他推倒书架盖住契切林夫妇的屍体,从壁炉里夹出一团火灰扔在散乱的书籍上。这麽做的时候他哼着歌,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把钞票踢到契切林先生从书架下露出的手中,放下了图书馆的卷闸门,把钥匙掰断在锁孔里。他站在窗前看着熊熊烈焰吞噬了阅览室中的一切,然後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紮进风雪中。
莫斯科火车站。
检票口前挤满了人,乘客们坐在大包小包的行李上,等候着开往远东的K4快车。这辆跨国列车要在莽莽冰原上行驶一周,最後到达中国的首都北京。对如今的莫斯科人来说那是个好地方,有充足的食品和24小时暖气。但K4车票一票难求,能够拿到票的人都有门路。
即便拿到车票也未必就能按时登车,因为沿途的铁道缺乏维护,这段时间K4经常是几天几天地延误。可没有乘客回家等消息,所有人都攥着车票等在检票口前,夜里席地而睡,眼巴巴地盯着检票口。
一个女孩在这群人里显得很突兀。她只有十三四岁,还是个「小」女孩,可是盯着她冰雪般的小脸细看,却有种「惊艳」的感觉,成年男人都会下意识地回避她的美。她穿着件考究的驼色羊绒大衣,裹着暖色的格子围巾,淡金色长发瀑布般下垂,长及膝盖。候车的人都是拖家带口,而她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双手拎着黑色的硬皮旅行包,把半个身体藏在柱子後面。
这样的一个女孩独自去中国?
雷娜塔对於中国完全没概念,从未想过自己会去那麽远的地方。某一天她和零号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喝着热咖啡,风吹来了一张旧报纸,上面有一篇关於中国的报导,配图是一群中国学生列着方阵做早操。
「我们去中国吧!那里看起来很好!就这麽定了!」零号认真地读完了那篇报导後兴奋地说。
「哦,好呀。」雷娜塔说。
於是这件事就这麽定了。
「再长大几岁肯定是个美人!」
「可惜个子矮了一点。」
「可你看她身材的比例,是绝对的美人坯子。」
闲极无聊的女人们悄声议论着,她们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低声了,可没料到这些话完全没有遗漏地流入了雷娜塔的耳朵。整个候车大厅里每个人的说话声她都听得清清楚楚,那是超越常人十倍百倍的超级听觉。
雷娜塔低着头,聆听着整个世界的喧嚣。
这就是所谓觉醒。每天夜里她都听见新生的血液如激流般冲刷着自己的血管,那属於龙族的血液渗透到全身的每个细胞中,每个细胞仿佛都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大口地呼吸着。
变化的不仅仅是内在,还有外表。一个月前她还是那个脸上有雀斑的瘦小姑娘,像只发育不足的小奶猫,如今她所到之处,惊叹声不绝於耳。她曾经暗地里羡慕霍尔金娜,现在她的美比霍尔金娜还要夺目。
注释:
[1]俄罗斯人会用父亲的名字作为中名,在「雷娜塔·叶夫根尼·契切林」中,叶夫根尼就是中名,这是雷娜塔父亲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