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钱可通神 (第3/3页)
回来,南衙和北衙的矛盾,是家事。如今外敌当前,理当精诚合作。」
他大步走来,把足足十锭银子塞入袖中、怀中。
感受到沉甸甸的心意,再看颜时序,就觉小子也没那麽面目可憎了。
「有一名蜉蝣是苏特人,前段时间和安敬胡在云来居喝酒,安敬胡酒後失言,说成照攻入东都之日,便是他飞黄腾达之时。那蜉蝣上报给了巡官,巡官报给了衙门。」孔仲锐淡淡道:
「我们盯了安敬胡两日,昨日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早就抓到细作了。」
颜时序追问道:「那个苏特人是谁?」
孔仲锐看他一眼:「这是另外的价钱。」
「十两?」
「一百两。」
你特麽想屁吃!颜时序差点撸袖子揍他,「我最多给你三两,一个蜉蝣而已,你要同意,三两银子明日我送来给你。」
孔仲锐不悦道:「你杀价太狠了,我对右丞的忠心,只值三两?三十两,一分都不能少。」
颜时序牵着马就走。
孔仲锐目光闪烁,喊住他:「三两就三两。」
颜时序顿足。
孔仲锐道:「那蜉蝣叫史,住在长寿坊,是一位牙郎。」
……
长寿坊。
史日晒三竿才起床,认认真真地洁净身体,在屋中点燃木炭,盘坐祈祷。
他年过四旬,眼袋浮肿,脸庞透着长期熬夜、终於留下的倦意与灰败。
史是一个赌徒,有了钱,不是花在胡姬酒肆,就是输在赌坊。
没钱了,就去南市、北市充当译人,帮胡人商队介绍铺子销货,赚一笔佣金。
除了牙郎的生意外,他还是察事厅的一名蜉蝣,月钱一百文,有时候运气好,打探到有用情报,还能再笔赏赐。
若是输光了钱,又没能等到察事厅的工钱,他还兼职小偷小摸。
史是虔诚的火神信众,他坚信只要赌前祈祷,火神就能保佑他赌运昌隆。
他前几日一笔赏金,足足三百文,扭头就跑赌场输光了。
史痛定思痛,认为是当日没有向火神祈祷,才导致自己时运不
他近来天天祈祷,就等着赚到一笔钱,然後去赌坊大杀四方。
祈祷接近尾声,板门突然被人踹开,一道身影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入屋中。
日光汹涌而入,史看不清来人的脸,还没反应过来,冰冷的刀刃已经架在脖颈。
「壮士饶命,壮士饶命!」史吓色发白,不敢回头。
「我问,你答,每个问题超过两息,我就杀了你。」颜时序冷冷道,刀口往下一压。
痛感立刻袭来,史不敢低头,但能想到自己颈间流血的景象。
「我答,我答……」史感受到了胯间的湿润。
「你叫什麽名字。」
「史。」
「巡官是谁。」
「坊正李四。」
「是否有出卖同族。」
「……安敬胡,我把安敬胡酒後失言汇报给了巡官。昨日他死於缉事郎围杀。」
「你和安敬胡经常一起饮酒?」
「我与他交情泛泛。」
「交情泛泛为何一起饮酒。」
「漕运通畅後,往来东都的商队日益增多,我想求安敬胡介绍营生。」
「安敬胡酒後失言的原话。」
「等成照攻入东都,某便飞黄腾达了,再也不用做牙郎的生意,我的人脉都可交付於你。」
一番快问快答後,颜时序收刀归鞘,初步排除云朔钓鱼执法的可能。
人在快问快答时,说的往往都是真话。
因为真话不需要思考。
当然,只是回答简单的是与否,则另当别论,所以颜时序问的问题,都是侧面的。
这时,史战战兢兢地回头,认出了颜时序身上的公服,「长,长官是察事厅的?」
他紧绷的肩膀塌了下去,如释重负。
颜时序没有回答,转身离去,他要的信息已经。
走到门槛时,他似乎想起了什麽,回头问道:「那日去云来居饮酒,是你带他去的,还是他带你去?」
史愤愤道:「自然是他带我去的,云来居资费高昂,草民怎承受?他听说我要做东,便狮子大开口,引我去了云来居,真是贪厌,死不足惜。
「酒钱还是赊的,尉迟娘子豪爽大气,对苏特族人非常慷慨。」
颜时序往回走了两步,盯着史的眼睛:「安敬胡与尉迟娘子可相熟?」
史连连点头,不敢超过两息,语速飞快:「相熟相熟,那日尉迟娘子还入席陪了几杯酒。安敬胡常带客人光顾云来居,他垂涎尉迟娘子久矣。」
他语气酸溜溜的。
颜时序眯起了眼。
既是熟人,当日尉迟娘子为何要谎称与安敬胡不熟?
总不能是在尉迟娘子眼中,管鲍之交才算交情,知根知底才算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