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梦中人 (第2/3页)
老夫醒来,隔着玉,头一件事,便是看见你一个人坐在月亮底下,攥着老夫栖身的玉,问它:'五年前那夜,你到底……是什么?'——老夫活了这么大把岁数,头一回见人,对着自己的命门,问这样的傻话。老夫好奇,便应了你。」
秦逸:「……」
「行了,」那声音道,「你既来了,有什么话,便问吧。」
秦逸直起身,把昨夜没来得及问的话,一次问了出来:
「前辈昨夜说,栖身在晚辈那枚玉里。敢问前辈,是何时入了我秦家之玉?」
「何时?」那声音像是被问住了,「忘了。睡得太久,日子记不清了。许是一千年,许是几千年——总之,是很多很多年。」
「前辈又为何……栖在玉里?」
「老夫是残念。肉身化灰,只剩一缕念想,赖在玉里不肯散。至于为何不肯散——」那声音道,「说了你也不懂。等你哪天活到老夫这把岁数,自然就明白了。」
秦逸沉默片刻。戒备仍在——五年炎凉,他吃过太多「轻信」的亏。一个来历不明的「残念」,住在祖传的玉里,开口就说他命悬一线……他凭什么信?
他退后半步,声音沉下来:
「前辈说要救晚辈性命。可空口无凭——前辈拿什么,让晚辈信你?」
雾里,静了一瞬。
随即,那声音道:「老夫拿你的命,换一样东西给你看。」
「什么?」
「你自己的胸口。」
秦逸一愣。
「你心口那道纹,」那声音不紧不慢地开口,「是五年前那个冬天,种进去的。」
秦逸的瞳孔,骤然一缩。
「种纹那夜,你在行功冲关。灵力行到心口,忽然不受你使唤,朝同一个地方涌过去——你压不住,灵力崩了,当场晕在榻上。第二日醒来,修为去了大半。你爹守了你一夜,问你怎么了,你只说是岔了气。」
「那件事,你连你爹都瞒了一半。纹的事,你更是一个字没提过——五年,你不敢在人前解开衣襟,连药浴都关起门来自己洗,就是怕人看见。」
雾里很静。静得秦逸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擂在耳膜上。
那道纹的事,天底下除了他和父亲,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而这个声音,只凭他一句问话,便把它说了个底朝天——连那夜灵力失控的细节,都说得分毫不差。
秦逸喉咙发干,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你……怎么知道?」
「纹相。」那声音淡淡道,「老夫与这世间最脏的东西,打了一辈子交道。它种进你身体那夜,老夫在玉中,被那一缕气息惊醒过片刻——可老夫当时只当是魔气过境,没放在心上,又睡了过去。这一睡,就是五年。」
「五年里,你练一分,它吞一分。你从灵宗巅峰,一路滑到如今的四段。你爹请遍东荒名医——查经脉,说经脉完好;查丹田,说丹田无损。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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