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写不出的那句话 (第2/3页)
同样的空白贺卡。第三个。第四个。
一共十一封。
十一年,每年一封,全部退回。每一封里,都是一张空白的生日贺卡。
沈夜蹲在档案柜前,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
他见过太多“写不出来”的东西——未完成的卡牌、文件夹里躺了三年的策划案。但一个人能对着女儿的照片,写上十一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那不是失语症。
那是他怕那句话一说出口,就再也没法挽回了。
“机会不是系统给的。”沈夜低声说,“是系统要帮他撬门。”
沈夜猛地站起来,把十一封信按原样放回信封,塞进自己工装口袋里。最近一封退件单上,贴着退件原因的标签,旁边印着原投递地址:梧桐巷12号。
城西,离青禾路走路不到二十分钟。
妮妮没有搬远。她只是不再跨进这栋楼。
倒计时:十七分五十二秒。跑一个来回,够。
沈夜冲出快递站,跑过两条街,赶到梧桐巷的时候,晚霞已经烧成了灰紫色。便利店门口的灯牌亮着,一个穿蓝色围裙的姑娘正踮着脚往货架上码饮料,马尾辫在脑后一晃一晃。
沈夜站在门外,隔着玻璃看了她两秒。
她长得很像陈默家墙上那张照片里的女孩——眉眼像,笑起来的样子更像。只是照片里那个小姑娘笑得很开,而这个姑娘,嘴角绷着,像很久没有真正笑过了。
沈夜推门进去,走到她面前。
“你好,请问你是陈妮妮吗?”
姑娘手里的饮料瓶停了一下。她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戒备几乎是条件反射:“你是谁?”
“我是青禾路那边快递站的。”沈夜说,“你爸爸——陈默先生,有件东西一直想寄给你,退了十一年。我今天替他送过来。”
妮妮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我不要。”她说,“你退回去吧。”
她转身继续码货,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要是真有什么想给我,十一年,一个电话的事。他没有。现在让快递员来替他说话,有意思吗?”
沈夜站在原地,没有走。
“他打不出那个电话。”他说。
妮妮的手停住了。
“不是不想打,是打不出。”沈夜说,“我不是来替他解释什么的——说实话,我今天才第一次见他,他是什么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十一封信里的第一封,抽出那张空白的生日贺卡,放在收银台上。
“他每年你生日都写一张,写了十一年,一张都没寄出去。”
妮妮低头看着那张泛黄的卡片。
便利店的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很快又压住了,声音还是平的:“空白卡说明什么?他连写都懒得写。”
“空白卡说明他想写,写不出来。”沈夜说,“跟你一样。”
妮妮猛地抬头:“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刚才说‘他要是真有什么想给我’——你说‘想给我’,不说‘欠我的’。”沈夜看着她,“你心里有杆秤,你知道他欠你什么。你自己也有话没说出来吧。”
妮妮的嘴唇动了动。
她没说话。她低头去理收银台上的零钱,动作很快,快得像要把什么按下去。沈夜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一条旧红绳编的手链,绳结已经磨得发白,坠着一颗褪色的塑料珠子。
陈默家墙上那张八岁的照片里,小姑娘的手腕上,是同一条。
她也没摘下来过。
沈夜什么都没说,像没看见。
沈夜没有逼她。他看了一眼手机——倒计时十一分零七秒——把那张贺卡留在收银台上,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我不替他求你来。我就告诉你一件事实——他家没搬,门锁没换。客厅墙上还挂着你从一年级到三年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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