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残骨淬寒 (第2/3页)
陈默心底不起波澜,无惊惧,无恼怒,唯有一片冰冷漠然。
他从不主动害人,却也从不轻信人心。世间所有善意皆是偶然,恶意才是弱者绝境里的常态。对方隐而不发,无非是在观察他的虚实,试探他的深浅,等待可乘之机。
若是他心神浮躁、肉身虚弱、破绽百出,屋外之人便会立刻暴起发难,斩草除根。
若是他状态沉稳、底气十足,对方便会继续隐忍观望,伺机而动。
死寂对峙,在破败小屋内外无声蔓延。
屋外的窥视迟迟不散,屋内的静坐始终安稳如山。
陈默任由阴煞持续入体淬炼肉身,一遍遍冲刷骨缝肌理。刺骨寒意反复撕扯血肉,酸胀痛感浸透四肢百骸,细密冷汗布满脊背额角,又被坟岗阴冷夜风瞬间吹干,留下一片冰凉刺骨。
一轮淬骨落幕。
他缓缓收敛灵气,周身气息尽数内敛,藏入血肉骨骸深处,不露半分起伏。
三年打磨的圆满道基,让他气息内敛如寻常凡人,看似单薄孱弱,毫无修行威势,实则肉身筋骨早已坚硬胜铁,底蕴浩瀚深不可测。
外人观之,只当他是任人拿捏的孱弱凡躯。
这,便是他最好的伪装。
陈默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眸子沉静如寒潭,无半点光亮起伏。他没有立刻起身,依旧静坐石床,淡淡开口,声音低沉清冷,穿透屋外阴风:
“看够了?”
声音不高,不怒不厉,平稳落在空旷死寂的荒岭之中。
屋外枯林阴影,那道蛰伏许久的身影明显一僵。
片刻沉默过后,一阵轻微的枯枝摩擦声响起,一道瘦削少年身影,缓缓从黑暗阴影之中走出。
少年年纪约莫十七,比陈默稍长,衣衫同样是破旧不堪的后山杂役黑袍,身上布满划伤淤青,面色苍白失血,眉眼间带着长期被阴气侵蚀的疲惫与憔悴。他手中紧握着一根磨得锋利的黑铁短棍,指节发白,浑身紧绷,眼神警惕至极,牢牢盯着屋内的陈默。
“你是新来的流放弟子,陈默?”
少年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长期少言寡语的生涩,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忌惮。
他在后山待了两月有余,见过无数流放之人,有骄横跋扈的断灵弟子,有心性歹毒的犯规门人,却从未见过这般异类。
深夜坟岗淬煞肉身,静坐如磐石,被人窥视良久,依旧心神不乱、气息不移,这份道心定力,远超寻常外门弟子。
陈默目光淡淡扫过对方,不答反问:“你是谁?”
“周岩。”少年如实开口,眼神依旧不敢放松,“两月前顶撞执法执事,被发配后山。”
简单两句,道尽身份境遇。
同是天涯沦落人,同是被宗门抛弃的弃子。
可陈默心底没有半分同病相怜,没有半分接纳暖意。绝境之中的同伴,从来不是救赎,往往是最致命的隐患。
周岩见他神色冷漠,没有敌意,却也没有半分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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