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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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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渴了 (第1/3页)

    一句“滚珠”,一句“滑脉”,又把灵堂炸了一个洞。

    邱医官虽挽了一句“月份尚浅,不好定论”,但总让人觉得,这不过是医者无关痛痒的免责托词,大家均自行忽略了。

    邱医官一走,诸人欲行商议之事。

    杀猪也要给猪一个痛快。

    独留猪,哦不,独留鹊娘在外。

    她双膝盘起,鬓发略散乱,枯坐在棺材前,弓背歪头,专心致志地盯住面前的棺材板。

    黑漆漆、亮黝黝的。

    这就是柴挑嘴里的楠木吧?

    柴挑说,一寸楠木一寸金,非皇族公爵不得用,他死了以后不用这个,让她把楠木棺材的钱换出来,自己好好存起来,当作以后嚼用。

    他晓得她没有嫁妆,也晓得以后在大家族生存要使银子,却独独没算到她可能留不下来,更没资格插手他的葬仪——在他印象中,柴家不该是这豺狼虎豹的窝子,应当是正统的、良善的、符合世道价值标准的。

    柴挑说起崇义公府,说的是一等公府的荣耀,首代崇义公府一手撰写编发初代法令文书的骄傲,流传五代的继承...

    鹊娘盘着腿,眼神像陷进那光面的棺材板子里了。

    好像面镜子。

    朦胧地照出她核桃一样的双眼和略显滞愣的脸。

    鹊娘眨了眨眼,眼皮很肿,上翻时有明显的阻滞感。

    眼皮半卡在原处,照理说,应该人是丑的、憔悴的、尴尬的。

    但棺材镜面透出来那张脸,鬓发微微散乱,小小一张脸,眼仁黑黑的,嘴小小的,周身印着一圈懵迷的光晕。

    不丑,甚至拥有几分迷蒙的奇特的美感。

    鹊娘拿手背重重抹了把眼,果断移开眼去。

    贫穷的女孩子,长得招人,并不是一桩好事。

    总会惹来许多无端的猜测和指责,还会被寄托许多奇怪的期望。

    比如她的继母就一直不愿相信,柴家找她是因为人选就两个,她靠年纪小赢过了三十多岁、杀猪家的二姑娘。

    继母一直以为是她的美貌惊动了上苍,让一品公爵府为她敞开了大门。

    临到出嫁前晚,继母还在激励她:“...好好干!哄你婆家赏你弟弟一个县太爷当当!”

    首先,北直隶只有府,没有县;

    其次,要是崇义公府能随便安排官职,相信她,太夫人会把府里的狗都安排成吃皇粮的犬吏;

    最后,她那五大三粗的弟弟,腿比她腰膀子还粗,大字不识一个,年前被他爹赌钱输给了一个走南闯北的镖人,如今还不知在哪里干苦力呢——他去当县令,还不如家里拉磨的驴去,至少驴还吃得少些。

    当官哪有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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