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八章 (第2/3页)
,少年的这张脸。
从第一次见面时他被李爷爷背着来到坝子,到猫脸老太寿席上他牵着自己的手到处躲藏,再到他不惜忍着身体森寒把小黄莺带到坝子上将自己唤出————
阿璃挺舍不得他的身体孱弱。
这能让他在爱护自己之余,自己也能站在他面前,有来有往地去保护他。
但,该说再见了。
李追远笑着,将那本该切割向秦戡的罗盘,对准了自己的手掌。
「李兰,你说得对,我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其实,保护夥伴们的方法,一直都摆在自己面前,是他,贪图了这份人皮所带来的温暖。
「噗————」
血肉纷飞,掌心凹陷,那枚铜钱毫无阻滞地没入少年体内,在少年的主动催动下,他的血肉与铜钱的特性发生反应。
李追远整个人,裂开!
地上,长出了一株株肉灵芝,这是李追远先前所积攒血肉之演化,是那三条蛟影层次体魄作燃料的焚烧。
此时,这些肉灵芝将阿璃保护在中间。
秦戡瞳孔一滞。
「轰!」
所有肉灵芝都在顷刻间粉碎,化作地上那一大滩浓稠的汁水。
然而,这些汁水仍在蠕动,它们再度攒聚起来,形成一道水帘,将阿璃护在其中。
水帘正前方,浮现出少年的背影。
秦龙王盖世威能,将饭桌砸翻,想避免自己碗碟破崩的方式,就是把自己从有形的碗碟,变成汤汤水水。
而这里的汤水————就是邪祟。
邪祟分狭义与广义,有时是特指,有时又是一种状态概念。
历代龙王们普遍都很珍惜自己的身体,表面上是希望自己乾净,实则是怕自己一不小心脏了後,会迷失或者————无法正常死掉。
齐春秋就算把自己身体器官全换成机关了,还得请一稚童为自己添上一笔寿元界限。
因此,再极端唯心一点,邪祟可以引申为————你是否想死。
比如,桃林里的清安,活了一千多年,最渴望的就是死,他是最标准的大邪祟,却又没有邪味。
李追远借用铜钱的特性,把之前自己锻造出的体魄给融了,就是为了活下来,选择不做人了。
「轰!」
可怕的倾轧还在继续。
浓稠的汁水在这一轮轰击中被大量稀释。
只是,原本第一轮被割下的「麦子」,全都朝着这里被吸纳过来。
那些被阿璃放出的邪祟,早早被碾崩在此,反倒成了少年此刻方便吸收的原料。
以龙王之威碾碎的食物,比因女的咀嚼更为细腻,更方便少年吸收。
很快,原本充斥於这片区域的鬼哭厉啸,皆消失不见,除了最原始的轰鸣,没有丁点杂音。
肉灵芝再度长起,这次长得更大,如一棵棵大树立起丛林,最粗壮的那棵,庇护在了阿璃头顶。
一轮轮被碾压称粉,又一轮轮重新立起。
女孩站在原地,咬着唇,少年为了保护她,每一轮都承受着粉身碎骨的痛苦,可她却什麽都做不了。
不能动,动了只会增大少年保护自己的成本;不能哭,他保护自己不是为了自己流泪0
事实上,李追远现在的状态,无比危险和虚弱。
他把自己绞碎了,相当於将最屏弱的一面示人。
但凡来点上强度的针对性术法,他都会被「野火燎原」,无需其它佐料,自己就会一路燃至虚无;
但凡来点登堂入室的封禁手段,他都会被毫无还手之力地狠狠镇压、封印。
但凡————
好在,这是一场单挑;得亏,在秦家人面前,没有上述那些但凡。
你能击败、击杀我无数次,可你却无法做到把我「清理」乾净。
古往今来,要是那些大邪祟真那麽好彻底清除,龙王们也就无需将它们的残渣带回龙王门庭借岁月去做镇磨了。
秦家龙王,是最不擅长此道的,阵法、风水、禁术、术法————他们连走阴,都是一件大难事。
李追远身为秦家家主,从润生到秦叔,乃至是从秦爷爷的故事里,早就摸透了秦家人的特徵。
这是他们强大无破绽的原因,却也是他们最无可奈何的一面。
而秦戡刚才,身上衣服与外物都震碎了,也不存在什麽随身器物或符纸能藉以外力,他只能一轮又一轮地砸自己,把自己从米砸成糕。
然後呢?
你能砸多久?
还是说,能把我攒成一团,提起来,带离这里,把秦家家主丢去秦家祖宅永世镇压?
阿璃刚才释出的那些邪祟,肉身被砸崩,灵魂也被罡风撕碎,但那些鬼哭狼嚎说明它们其实没被杀乾净,还是李追远吸纳了它们,帮秦龙王扫了一下尾。
不过,因为有阿璃需要保护,所以李追远不能一心避死,还得为阿璃求生,这无疑造成了大量浪费。
但在原本体魄消耗完,阿璃的邪祟们也献祭完後,少年精神意识深处的水位,也被放出,那里,才是最大的存货!
自点灯之日起就穷怕了,站白蟒头上正式练武时,吞吃的是最新鲜战退的秦家邪祟,自己的存量,是一点都没舍得用。
随着真正的怨念浪潮开闸,秦戡就这麽看着眼前的浪潮不断挥发又不断浮现,当上方的天地之势进入尾声後,少年自黑色浪潮中凸显出一具身体,再次站在了女孩身前。
这是示威,也是挑衅。
意思是,我赢了。
气门全开、夺天地之势的副作用,连龙王都无法免俗,如此骇人之威的出发点就是秦戡这具体魄。
当风平浪静後,你已无力,而我虽成烂泥,可我这里,仍保护着一个阿璃。
秦戡:「我输了。」
李追远沉默。
少年虽保持着浪潮激荡、源源不断,实则是将体内的存货大量铺出,精神意识深处的水位已退去,村道田埂也重新显露。
秦戡的身体,还没有崩裂。
证明他其实还能继续压榨,再多夺几层势,对李追远多进行几轮倾轧,双方的最终结果,尚存变数,至少阿璃的安危,李追远很难确保。
因此,秦戡的认输,代表着他不打算赌到最後一滴。
他,在做铺垫了。
秦戡:「我秦家身为龙王门庭,秦家家主,又怎能以邪祟之面示人?」
很生硬的铺垫。
李追远这种状态,重新练武打磨体魄,起步比最开始还要低,就算有秦柳邪祟等一众帮手在,也意味着风险系数增大与更多时间消耗。
秦戡:「我输了,无法为人间化解这场浩劫,唯一能做的,是给你留下一份体面,留下一点乾净,为这人间苍生,留下一个人」。
「6
还是很生硬,但对於秦家人而言,却又是情真意切。
想杀李追远,是为了消弭一场由李追远引发的浩劫;现在既然杀不了他,那为了苍生考虑,你不能让他以这种模样出去————衣服光鲜些、有个人样,总归能保住一缕矜持,手下留情。
大地平息,黄沙沉静。
秦戡保留着单膝跪姿,一脸平静地看着前方的黑色浪涛。
他吸了一口气,闭上眼,随着身躯的放松,一条红色的蛟影自其身上升腾而出。
上方,属於李追远的蛟龙,对着这头红蛟,流露出极为炽热的贪婪。
它因为与秦龙王同处一个点位上,倾轧时所承受的压力没外面大,当然,那也是因为自己主人没命令它回去献祭融入。
蛟龙立刻撇过头,身躯盘旋,隐藏住那赤裸裸目光的同时,还对外散发着凶厉,警告那些龙王,可不要趁机出手。
它知道主人现在很饿,它可不想被主人攥来当健力宝喝了。
「轰!」
圣僧身上金光大盛,一举轰开了阻拦邪祟。
古邪触须回收後,迅速挥舞下令。
双方很默契地营造出无法阻拦、只能层层阻滞的局面,让圣僧得以朝着家主所在方向移动。
这是在宣告,圣僧的这一轮对决还未结束,秦龙王那边战罢,下一轮就还是得由圣僧接上。
如若有龙王或者其它因素要在此时出手,那秦家邪祟的阻拦立刻就会崩溃,圣僧就能瞬间冲出,对敢於不给自己面子的家夥施出佛门大手印。
浪潮分两侧,阿璃从中走出。
红蛟影子带着半分柔和半分冷漠地盯着她。
浪潮前移,漫至女孩身前,从中攒聚出李追远的模样。
红蛟影子流露出针对邪祟的憎恶与排斥。
这种情绪反而是最纯粹的,它厌恶的只是李追远的当下状态,不带有其它。
李追远没让阿璃先上,而是冒着风险,亲自「流淌」至秦戡身前。
秦戡:「家主,知道我们为何不向上麽?」
李追远没回答:既然这麽问,那答案肯定不仅仅是明知不可敌。
秦戡:「因为我们能感受到,瑶池顶上的那位————希望我们上去。」
李追远伸手,攥住红蛟。
二者都是以意念为主的状态,红蛟本能反抗,它不是不愿意被李追远所融,而是希望李追远能换个躯体。
秦戡:「家主,要赢————」
秦龙王身上浮现出一条条玄奥纹路,身躯自我进行分解。
他故意以此方式,希望少年在吃他时,能更方便。
这场面,看起来像极了慈祥长辈给晚辈端饭吃,只是这位长辈端的是他自己。
阿璃拿出刻刀。
她没有按照画好的线路走,而是根据自己的节奏来,小远走的是秦叔那条路,得重新做规划。
这份熟稔流畅,让秦戡感到诧异。
眼前这位姓秦的本家小丫头,像是对这种刨祖宗的活儿,习以为常、驾轻就熟。
「丫头,你经常练习麽————」
规划完毕,阿璃收起刻刀,将手伸入登山包,掏出一罐健力宝与吸管,准备着。
李追远看向她。
阿璃放下饮料与吸管,从背包里拿出一套新衣服。
李追远引动周围的黑色液体,将自己与秦戡包裹。
少年很不喜欢这种湿答答的感觉,这不仅颠覆了他过去的所有感知,还让他感到很没安全感。
那位边打边进的圣僧,速度快一点,冲到跟前来一记佛门大手印,自己就会彻底人间蒸发。
漆黑的空间中,没有一方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