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朔野凝风 (第3/3页)
深入人心。自由民认定贵贱皆是天命所定,贵族生来该享富贵,自己生来该服劳苦。即便偶有饥寒,也只归罪于天时,不敢质疑制度本身。一旦遭遇家内变故,欠下债务,便只能自卖为奴,世代坠入底层。
奴隶群体依旧命运如草。战俘、罪隶、债务奴隶,在田野、工坊、宫室之中承受无休止劳作。鞭笞责罚乃是寻常,生死全凭主人喜怒。代代压迫,磨灭了反抗的心气,麻木认命,只知苟活度日。整个大夏社会,如同层叠巨石,上下隔绝,几乎没有阶层流动的缝隙。
东夷六夷部族,岁岁派遣使者入老丘朝贡。夷人使者归国之后,向部族首领禀报北土方国格局变化。
东夷诸部心里清楚,北方商族日益强盛,但是距离东方尚远,暂时利害无关。当下最紧要,仍是侍奉好大夏共主。
各部一面继续向夏廷输送贝壳、海鱼、竹木、箭矢等贡品,恪守臣礼;一面在本土整训部众,开垦土地,积蓄实力,静观天下风云变幻,不结盟、不挑事,守境自固。
十二岁的不降,立于明堂廊下,旁观朝议,细读来自北方的简牍。他看见夏王姒泄从容处置藩务,看见朝堂大臣各执己见;看见中原丰年,可底层自由民、奴隶依旧困苦麻木;也读到北土简册之上,上甲微一边扩张势力,一边恭顺纳贡的周旋手段。
少年心中渐渐生出思虑:大夏法度森严,看似坚不可摧,可远方藩属,会慢慢壮大;万民安分顺从,盛世安稳的表象之下,强弱正在悄然轮转。天下从无恒强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