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肇夏昌宁 (第2/2页)
等差。
奴隶、庶民之生死,轻如尘土,无人祷祝、无人记载;王族子嗣之降生,牵动方国朝贡、王祚存续,是以举国祈安、万隶待命。
不降顺利降生,没有难产血崩,没有胎毒夭亡,巫祝当即定论:龟甲呈吉,先祖庇佑,是可承夏土、镇四方的贵嗣。
这份“吉兆”,在夏代的认知体系里,不是偶然,是王权正统的天命印证。
此刻老丘王庭之内,无人欢呼人情喜乐,所有人的跪拜、恭贺、肃穆,皆源于森严的阶级规则:奴隶匍匐殿外,不敢仰视王子颜面,此生注定为这新生王族劳作至死;
宫中媵女侍妾,身份卑微无名,只能随众跪拜,体悟王族血脉的尊贵与自身命如草芥的悬殊;
贵族百吏、掌事巫祝躬身肃立,心中明晰:夏后又添嫡脉,王权根基更固,九州方国、四海隶庶,又将多一代人被其统领、被其役使。
夏朝的盛世底色,从来不是温情太平,而是以千万庶隶之劳苦、底层众生之无名,供养王族一世之安稳。
彼时的世人,只见新王嗣生、夏祚绵长,无人看见这盛世背后的枷锁:井田锁庶民、律法镇奴隶、鬼神束人心、阶级隔世代。
无人知晓,这个生于奴隶制鼎盛开端的孩童,将用五十九年王政,穷尽一生绥定疆土、安抚隶庶,缔造上古罕见的长治;更无人预知,他将亲眼看透家天下世袭之弊、阶级固化之僵、天命传承之虚妄。
他见得尽世间方国叛服、隶民生死,看得穿子孙心性庸劣、后世必有乱夏之祸。
数十年后,他将打破父死子继的世袭铁规,逆天下常情,舍亲生子嗣,传位于弟。
这一场惊世内禅,并非圣贤虚名,而是一名身处奴隶制王朝顶峰的夏后,看透盛世浮华皆是流沙、世袭传承终酿祸乱的清醒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