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异动 (第3/3页)
咱们要趁着人家刚刚入关立足未稳,不顾一切的压上去,不计牺牲不计代价————
大家只会觉得你疯了。
桓温是什麽根基,苻健是什麽根基?凭什麽桓温会压不垮刚刚入关一年多的氐人?
最关键的是,我们准备妥当一些北伐,到底哪里有问题?不该如此吗?刘阿乘都说服不了自己的。
「那就等物资妥当再说。」桓温最终下了决断。「明明咱们兵精将广,仓促出兵只会断送大好局面。」
众人都不再计较此事,然後就是郗超跟习凿齿为首的简要汇报,还是那些破事,这个贪污了,那个松懈了,这个仓库甲胄对不上,那个军营里索要战马什麽的。
议论了片刻,一直没说话的罗友忽然插嘴:「若是这般说,我觉得眼下地方上的官吏和幕府的掾属还是不够严肃。尤其是去年刚刚徵辟的那些侨族与吴地士族子弟,都还以为打仗是玩笑呢,办事拖拖拉拉,还自诩风流,丝毫不以这些军务为重事————」
孙盛明显尴尬。
「确实,按照属下对那些人的了解,只打个令史的板子是不行的。」刘乘叹了口气。
你还别说,提前出兵,按照这些人的德性,说不得真给你断送了。
南人跟北人对战争的敏感性和认知度还是差了许多。
想到这里,刘乘自己都心慌,他那些建议,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仓促出兵,果然是对的吗?
「月底射柳大集,我尽量当面与荆州文武做个交待与警醒。」桓温明显也黑了脸,然後忽然擡手指向刘乘。「御龙安排一下,还是去年规制,不用找阿武了,从速从快————」
刘乘立即点头。
「散了吧!」军务一压上来,没几个好消息,桓温明显没好气。
众人各自散去。
当日不说,翌日下午,刘乘刚刚去城外按部就班做了射柳的安排,便被黑衣宿卫从城外喊了回来,抵达荆州刺史府的西屋,才晓得发生了什麽事。
傅洪回来了,带回了他的兄长一家,而如今,他的嫂子和侄子还在後面,他兄长傅咏已经被他带到了桓温跟前,而傅咏则带回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军情。
「劳烦你再与御龙说一遍。」桓温语气严肃。
傅咏朝着刘乘拱手一礼:「刘都令史,我之前流落在张遇军中,做一些文书杂务。据我所知,去年羌人降服朝廷後,姚氏父子待遇优厚,引起了张遇的不满,就向安西将军谢公索要官职、爵位,安西将军不允,据说还有一些羞辱之词,大概是嫌弃张遇粗鲁,反倒是羌人首领姚襄文雅风流,文武双全什麽的,张遇似乎大忿怒,暗中又遣使去联络关中,想投降氐人。」
刘乘点点头,思索片刻,却只能朝桓温摊手:「虽不出预料,但委实麻烦!」
桓温也无力:「自然麻烦!」
可不是嘛,照理说,桓温知道这个军情,应该立即行文,告诉殷、谢两人此番军情,让他们小心,可依着两家关系,殷浩跟谢尚只怕会觉得桓温在挑拨离间,在借着跟下游司马昱结成同盟的时机真的插手中原,抢他们功勳。
说不得会弄巧成拙,促使他们出兵呢。
可要是不告诉他们————没道理啊?不说声誉的问题,这事又瞒不住,只说从利害角度讲,张遇跟氐人扯上了,也该指望着两边齐心协力一下,相互替对方牵扯一二才对。
至於说万一殷浩、谢尚吃了大亏,这就又要说到那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了—既喜且怜之。
这时候,刘乘已经猜到桓温喊自己来要干什麽了。
「桓公,明公————我不想去。」刘乘无奈摊手。
「我知道你想北伐,可这事不耽误你北伐啊!咱们要秋後才出兵!」桓温也无奈。「我也知道这事尴尬,说不得你去了半路上已经打完了,说不得你说了,人家都觉得你在离间,而且谢仁祖这厮素来轻佻无知,说不得直接不见你,可总不能真的只送一封书信过去吧?真送一封书信过去,等他们打败了仗,说不得会怪到我头上,说我故意轻慢军情————」
刘阿乘委实无奈。
「去一趟寿春,不想见谢仁祖的话就寻殷渊源,殷渊源总算是个愿意听人说话的,跟他们说清楚我的本意,张遇如果真的叛乱,那暂时随他去,等到秋後一起出兵。」桓温努力安抚道。「他们要是不听,你也有功无过————况且,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早一些出兵嘛,他们若是不听,你去前线看一看局势,总比在後面闲着强。」
刘阿乘只能应许,就当是跑个腿嘛。
你之前还想去关中探虚实呢?现在就不愿意去寿春了?反正北伐启动前,你在这里都是不上不下闲着的,就当是提前练习一下如何在前线求生了。
我是不上不下的分割线习凿齿、孙兴公未相识,同在桓公坐。桓语孙:「可与习参军共语。」孙云:「蠢尔蛮荆」,敢与大邦为雠?」习云:「薄伐狁」,至於太原。」
—《世说新语》.排调第二十五孙绰尝与习凿齿共行,凿齿腿疾,在後,绰在前,顾谓曰:「沙之汰之,瓦石在後。」凿齿曰:「簸之扬之,糠秕在前。」太祖本行於侧,闻言立於二者之间,叉手而质:「尔等沙汰簸扬,竟不能动我,我谓何也?」满路皆笑。
——《世说新语》.捷悟第十一PS:抱歉,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展开,真真切切卡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