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劫波困红颜 (第2/3页)
躯轰然栽倒在尘埃之中,再无半点声息。
赵三勒马回身,上前查看。却见那马浑身浴血,刀创纵横,才一倒地,身下黄土瞬间便被涌出的热血染透。赵三深深一叹,顺着道路远眺,说道:“再后面,道路崎岖,马匹难行,索性弃马步行。”
金笑开点头道:“也好。”他轻拍马颈,放马自由来去,随即与赵三等人快步向前。众人弃了官道,转入小径。只见沿途草木荆棘尽被削平,只留根茎,显是被人以利刃斩断。不必多想,定是郜怀茹麾下人马所为。金笑开只觉惋惜,原本青绿环绕,何等清幽美景,如今却片草不留,满目疮痍。他暗自思忖,此番回去,夺取坤字秘钥与路观图之事需得加速行动,如此兴师动众,每多耽搁一日,便多生一份杀孽。
思忖间,四人深入谷中。一路行来,不见人踪,但地上脚印杂乱重叠,显是大兵压境之征。看那脚印深浅清晰,印迹尚新,多半离去未久。四人心知肚明,烈溪宫前定有恶战将启,脚下不由得又快了几分。
行约一刻,金笑开忽然提气疾行,横身拦在众人面前,低喝道:“且慢!几位可曾闻见风中夹杂着一股异味……”眉峰骤然紧锁,眼底掠过一丝惊色:“是火油!”心头猛得一沉:“火油必是郜长老所布局,究竟所为何事?又欲何处施为?”
宫四鼻翼翕动,深深吸了一口,随即脸色大变:“是上等火油。”骇然失声:“速走!”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惊鸿乍起,足尖一点便掠出数丈。金笑开与赵三亦知事态紧急,脚下生风紧随其后,唯有万五稍慢半步,等待宫外弟子。
九溪大阵已破其五,每破一阵,郜怀茹便命人除其阵眼。三人一路行来,只觉脚下阻力尽消,如履平地。待过得第三绝伤阵前,宫四忽一抬手示警,随即伏地贴耳,屏息片刻。起身后,他面色凝重:“人在前方,我等若硬闯恐生变故。既然大阵已破,我知晓一条捷径,可直通绝死阵,且随我来。”言罢,身形一折,向东疾掠。
赵三闻言恍然大悟:“是了,平时在九溪大阵之下,此路凶险更甚绝地。如今阵眼既除,反倒成了通途。”朝金笑开微微颔首,众人联袂同行。
金笑开步伐不减,目光却如鹰隼般四下扫视。赵三所言倒是不假,只见沿途树木稀疏,怪石嶙峋,皆如人高,零星错落,不知是天然造化还是高人布局。这些怪石借九溪大阵之势,辅以迷雾,虽非杀阵,却迷障重重,自成一道玄奥迷局。幸得阵势已失,迷雾散去泰半,又有烈溪宫之人引路,众人方能畅行无阻。
不多时,眼前白雾氤氲渐浓,林木森森,金铁交鸣之声如暴雨打芭蕉,不绝于耳。穿出小径,三人贴近怪石,寻声而望,只见郜怀茹率众高手再度兴兵,强攻九溪大阵。刀光如雪,剑影如虹,华光交错间,腥风扑面,血雨飞溅。
战团之中,江烈一双铁掌开碑裂石,掌风如排山倒海,独斗郜怀茹手中错金锏。锏沉掌猛,每一次碰撞都震得空气嗡鸣,二人各逞绝学,一时难分轩轾。另一侧,纪染长剑如龙,剑锋飒然,将陆九逼得节节败退,眼看便要占尽上风。
“老九要吃亏!”赵三低喝一声,话音未落,宫四已如苍鹰搏兔般掠出,双飞挝带着凄厉破空声,直取纪染双肩要害。与此同时,金笑开三人亦同时向郜怀茹发难。赵三身形鬼魅,欺近郜怀茹身侧,而金笑开手中折扇“唰”得展开,动若迅雷,直取纪染兵刃。
折扇凌空旋舞,声似龙吟,竟比宫四的飞挝还要快上一线。纪染剑招未老,忽觉背心寒气逼人,心头大骇,长剑斜举格挡,却觉一股绵柔内劲透扇而来,虽未伤筋动骨,却震得她虎口发麻,连人带剑被震退三步。这三步退得恰到好处,正好避开宫四飞挝那必杀的夺命轨迹。
烈掌即将近身之际,郜怀茹眼观六路,当即退步抽身,挡在纪染身前。错金锏一挑一格,荡开宫四那双阴毒的飞挝,口中朗声大笑:“来得好!”言罢,双足发力,护着纪染迅速后撤。周边刀兵见主将已退,亦纷纷奔走,似无意恋战。
赵三、宫四二人正欲追击,却被江烈伸手拦下。不待众人发问,只见郜怀茹撤退的方向骤然杀出一队弓兵。箭簇之上尽皆裹布浸油,烈火熊熊,如飞蝗般四散而射。这队弓兵不求伤人,只将火箭射向四周枯草灌木。
箭雨密布,江烈与众高手各展所长,掌风剑气交织成网,挡下强攻劲弩。然而火箭落地,枯草遇火即燃,风助火势,火借风威,不过片刻,火势便呈燎原之态,滔天烈焰吞噬而来。江烈望着这漫天火海,深知已难阻挡,无奈之下,只得厉声喝道:“速回烈溪宫调兵救火!”
“这婆娘放火烧山,是要困死我等!”赵三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怒骂一声,脚下却不敢停歇。
“别废话了,快跑!这火头比马跑得还快!”宫四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烈溪宫弟子,铁索缠腰,拽着众人亡命狂奔。
金笑开折扇合拢,护住口鼻,沉声道:“风从西来,火借风势,我们若往低处走,必死无疑!必须抢在火头前面,冲回烈溪宫!”
江烈面色铁青,只身断后,助幸存弟子奔逃:“全员听令,弃械轻装,速回山门!”
众人闻言,纷纷丢弃兵刃,施展轻功,在火光与浓烟中狼狈穿梭。身后热浪滚滚,枯木爆裂之声如雷鸣般紧随其后,火星溅落在衣角,烫得人龇牙咧嘴。
随着火势不断蔓延,山谷中原本弥漫的浓雾被高温迅速蒸发。迷雾散去,原本隐于雾中的九溪大阵一一现形,那些错综复杂的迷阵在烈火映照下显露无遗,最终随着迷雾消散,彻底化为无形。那些看似杂乱的怪石,此刻在火光映照下,竟呈现出诡异的排列,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张开獠牙等待着闯入者。
“且慢!”江烈停下脚步,横臂拦住身后众人。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前方看似平坦的地面,沉声道:“后四阵阵法已改,其凶险更胜先前。迷阵虽破,但地下的机括尚在,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众人闻言,皆是一惊,纷纷收住脚步。只见前方乱石嶙峋,在火光下拉出长长的阴影,仿佛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江兄,如今火势逼人,我们该如何是好?”金笑开折扇轻摇,却遮不住额角的冷汗,目光紧锁那些怪石。
江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焦灼,指着左侧三丈外一块不起眼的青石,低声道:“九溪大阵,生门死户,皆在五行方位。看那块青石,其色青碧,方位属木,那是生门所在。大家跟紧我,切记,只准踩我脚印之处,不可行差踏错半步!”说罢,江烈身形一晃,如灵猿般跃出,足尖轻点青石边缘,身形借力再转,避开了石下暗藏的翻板与毒箭。
“跟上!”赵三不敢大意,身形如鬼魅般紧随其后。宫四则一手拽着烈溪宫弟子,一手挥舞铁索,警惕着四周可能触发的机关。
众人一路随行,时而纵身跃过看似干涸的沟壑,时而侧身贴过锋利的石壁。每过一处险地,金笑开均暗自留心,暗叹“好险”,机关之后,尽是陷坑、劲弩,无一不是取人性命的杀阵。
待众人穿过石林,身后传来一阵机括转动的轰鸣声,几支儿臂粗的弩箭擦着宫四的衣角飞过,钉入火海之中。
江烈回头望了一眼那已化为焦土的九溪大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挥手下令:“快!趁火势未封山,速回烈溪宫!”
宫四脚步猛然一顿,目光穿过滚滚浓烟,投向阵外那片未知的火海,沉声道:“少宫主,老五还在阵外接应弟子,生死未卜,我需去为他们引路。”言罢,他手腕轻抖,原本缠在烈溪宫弟子腰间的铁索应声松开。他从怀中摸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笺,塞入江烈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此信关乎重大,务必亲手交予府主。”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任凭江烈在身后阻拦,他已义无反顾地冲入那片枭狂的火舌之中。不过眨眼间,那魁梧的身影便被熊熊烈焰彻底吞没,只留下一道决绝的残影。
江烈目眦欲裂,狠狠一脚踏碎脚下石板,碎石飞溅。他不再犹豫,转身领着众人向着烈溪宫的方向奔去。一路之上,烟尘呛鼻,热浪灼人,众人衣衫褴褛,满面焦黑,狼狈不堪地撞开了烈溪宫厚重的大门。
大殿之内,江上机与何不逆正俯首于桌案前,案上铺展着一幅巨大的舆图,边缘以数枚铜镇纸压住。何不逆指尖轻点舆图上的烈溪宫方位,悠然道:“丰姑娘此举意在声东击西,若老夫所料不差,她定会利用九溪大阵的地势,将主力隐于暗处,待我军深入,再以断其归路。”
江上机眉头紧锁,手中朱笔在舆图上勾画着防线,墨迹未干:“不错。”
何不逆又道:“故而老夫更改阵势,重兵于坤位,只要守住此处,便能……”
话音未落,江烈等人跌撞而入。见二人狼狈模样,殿内众人皆是一惊。江上机手中的朱笔“啪”得一声折为两段,他快步上前扶住即将气空力竭的江烈,声音焦急而颤抖:“烈儿!九溪大阵究竟发生了何事?”
江烈此刻心急如焚,言语急促,将阵中变故匆匆交代一番,随后将那信笺送上。江上机接过信笺,目光如电,扫视数行,不动声色折叠整齐,收入怀中。他当机立断,安排门人取水救火。
安排完毕,何不逆眉弓紧锁,目光死死盯着舆图上烈溪宫方位,沉吟片刻后,忽得失声惊呼:“不好!”枯瘦的手指在舆图上狠狠一划:“九溪大阵依托谷中地势,借浓雾成迷阵。好个丰姑娘,竟行此釜底抽薪之计!纵火烧山,以烈阳之火破阴柔之雾,如今迷雾既散,迷阵已破,阵法之能已失泰半。”
“何老,那阵法之中,机关重重,暗藏杀机,难不成也挡不住那姓丰的婆娘么?”提及丰姑娘,赵三满面黑灰,眼中却满是不服与愤恨。
何不逆轻叹一声,神色凝重:“莫忘了,丰姑娘麾下可还有一位玄门高人。若是倾力而为,堪破机关未必不可。”他稍作沉思,眉头微展:“好在老夫已派人更改阵势,移形换影。短期之内,姑且无碍,只待后续静观其变。”
听得“更改阵势”四字,金笑开心头猛得一跳,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他霍然起身,强压惊惶,急声道:“何前辈,舍妹不通玄门之术,不知可有为前辈增添麻烦?”
何不逆捻须轻笑,宽慰道:“小友是想问岳姑娘身在何处吧?放心,她所在之处乃是……”笑声未绝,神色再变,猛拍桌案:“不好,清晨随门更改阵法,她亦随行,至今未归!如今火势滔天,她……”不等话音落下,金笑开面色惨白,身形起落间已如惊鸿般跃出殿门,转瞬消失。
江烈望着金笑开离去方向,心中涌起一股不悦。福宁城中金笑开仗义相助,一直铭记于心,视“岳绫双”如同自家妹子,此刻一者焦急万分,一者下落不明,忍不住急声道:“何伯!您向来神机妙算,今日怎会出此纰漏?岳姑娘若是……岳兄他……”言语间满是担忧。他对何不逆素来敬重万分,硬生生将后面抱怨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叹息
“呵,”江上机阴沉冷笑,双指轻弹,信笺轻薄,却如铁片般飞旋沉稳,落于江烈手中。目光幽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一步,走得前了,却也走得对了。”
九溪大阵深处,云涛雾涌,白茫茫一片。楼云袖孑然独立,身姿挺拔如孤峰青松,又似利剑矗立。如瀑青丝垂至腰际,染雾气,凝霜露,顺着发梢滑落,最终滴入脚下的沙尘之中。“滴答”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迷阵中,成了最刺耳的喧哗。
点漆般的眸子,深邃如幽暗深渊,凝视着面前乱石嶙峋。良久,眼中锐气化作一丝无奈。楼云袖双肩微耸,轻叹道:“又是劳什子的玄门奇术,可惜七姊不在,‘浩气归元’也未曾学会。六哥啊六哥,你的忙当真不好帮。”举目四望,入眼所见,无不透着诡异。一石一木,一土一尘,竟好似镜中花、水中月,分毫不差。
楼云袖心思暗转,脑海中闪过与金笑开联手破阵之法,随即黛眉一挑,已然笃定:“管他什么奇门遁甲,不就是些破石头,还能奈何得了本姑娘不成!”念及此处,气运丹田,吐气开声,一掌拍向面前那块狰狞怪石。只听“砰”得一声闷响,掌劲吞吐,石屑纷飞,溅起一蓬灰雾。飞灰散尽,只见那坚硬的乱石之上,赫然留下一个半寸来深的清晰掌印。
一步遇一石,一石落一掌,一掌留一印。
楼云袖脚下不停,直行百步,便印下百道掌印,气势如虹。再度抬掌欲击时,却猛得僵在原地,面前怪石之上,掌印赫然,正是她方才所留痕迹,显是回到原处。
楼云袖暗叫奇怪,秀眉紧蹙:“明明朝着一条线直行,不曾偏移半步,为何又回到原点?”四周的雾气愈发浓烈,如活物般缠绕而来。分不清东南,辨不出西北,好似坠入云端深处,不知身在何处,更不知路在何方。
“也罢,便不信全部的石头都印上掌心,本姑娘还走不出去。”楼云袖长舒一口浊气,强压心头烦躁,稍作调息,便朝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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