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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奇阵隐峰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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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章:奇阵隐峰峦 (第2/3页)



    “妙,妙不可言。”刘定钦观得失神。金笑开顺着刘定钦目光看去,不远处,一白一青两条倩影,身姿婀娜,莲步轻移,如柳絮随风轻摆,徐徐而来。金笑开轻咳一声,朝二女抱拳笑道:“孙长老,纪姑娘。”

    白衣女子颔首笑问:“东西可取得了么?”款款一笑,如春日暖阳,温文尔雅,眼神清澈,透着一股出尘脱俗的气质。她着一身素白,仍不及凝脂般肌肤之万一,长发如瀑,披散于肩,轻拂衣衫。衣袂飘飘,随着轻盈的步伐轻轻摆动,如踏轻灵舞步,婀娜多姿。金笑开取出锦囊,交与白衣女子手中:“仅取得路观图,乾字秘钥却是不曾见到。此中另有隐情。”白衣女子眼波流转,素手理了理衣襟,柔声道:“既是隐情,稍后在厅中说与会首便可。”人是出尘之人,声音也似空谷之音,淡淡的不着喜怒,却似春风拂霜雪,暖了风寒。

    说话间,青衣女子轻盈地绕着金笑开走了一圈,她的步态中带着几分顽皮,衣摆随风轻轻摆动,如同一抹流动的春水,优雅地衬托出偏瘦的身形。她的身姿流畅而有力,宛如柳枝随风轻摇,摇曳生姿。青衣女子的面容清秀,带着几分英气,眼神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似乎能洞察人心。朱唇轻启,清脆悦耳,透露出一丝稚气未脱的天真:“看来此行的确凶险,我们的金大少竟然负伤了,还是内伤。”随着话语,手指翻动,动作轻盈而熟练,如同舞动的花瓣。柔荑轻翻之下,一个精致的白色瓷瓶出现在她的掌中,手法之熟练仿佛变戏法一般。她的动作间流露出一种顽皮而又机智的气质。青衣女子长发如墨,简单地束于脑后,几缕发丝随风轻舞,增添了几分不羁的风情。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看,本姑娘早有准备。”

    佳人在侧,金笑开的郁结之气渐渐消散,嬉笑道:“那是自然,谁让你纪大小姐乃我至亲至友,手足兄弟。”说话间,手掌连变,似拿似放,似捉似捏,轻柔得宛如春风拂细柳,丝雨敲清荷,手段连环,巧取瓷瓶。不等纪染出招回应,当先退了一步,向刘定钦介绍道:“刘兄,此二位,一位是金门孙新桐孙长老,一位则是木门汪睿汪长老座下的得意门人,纪染。”金笑开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玩世不恭,却又无丝毫不敬之意,倒似极了在介绍相知多年的老友。

    刘定钦闻言,目光在孙新桐和纪染身上扫过,心中暗自思量。孙新桐身为金门长老,不想竟是如此年轻之人。他观人之术颇有心得,只此一眼,足以断定孙新桐尚在自己年龄之下,不由心生佩服。反观纪染,虽与金笑开同为门人,但单凭那变出瓷瓶的手段,可知并非常人,亦是不敢小觑。

    纪染微微颔首,随即扬起玉雕般的下巴,透着几分英气,眉宇间流露出的锐气,仿佛是一柄藏锋的宝剑,隐匿着锋芒。

    孙新桐则是微微一笑,身为一门之主,她自有一番气度,不怒自威,又夹杂着几分亲和。对金笑开的介绍她不置可否,只是轻轻点头,目光淡淡一扫,眼神深邃,透着几分审视:“‘卷浪刀’刘定钦,我三元会似乎与尊驾并无交集,不知所来何事?”本是淡淡柔柔的声音,却莫名生出一股压力。

    金笑开喉中一涩,斜刺一步,立于二人之间:“实不相瞒,返程马匹,全仗刘总慷慨解囊,是以……”

    孙新桐”噗嗤”一笑,如幽泉叮咚、轻风拂湖,顿时化解压力:“先随我前往大厅,会首自有计较。”反观纪染,早已笑得花枝乱颤。

    不复寒暄,一行三人跟随孙新桐朝内中走去。

    议事大厅距离庄门颇有距离,四人足足行了一刻,方见一张大匾,上书“载舟厅”三个金漆大字。短短三字,看不出执笔者师从何派,倒有几分全无章法,肆意而为。细观之下,笔力遒劲,锋芒毕露,似是不甘困于方寸之间,欲打破囚笼,开辟新途。

    刘定钦轻步靠近金笑开,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好奇:“‘载舟厅’,这名字听来颇为奇特。”孙新桐微微一笑,语带深意:“古语有云:‘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三元会中多有堕民,他们从泥淖中崛起,历经世人的冷眼与轻视。会首题写这三字,意在提醒我等,无论身份高低,若不能心怀万民,终将难逃覆灭之灾。”

    “原来如此,会首胸怀非是常人可比。”刘定钦听罢,神色一正,将平日的嘻笑收起,露出了少有的肃穆之色。

    步入载舟厅,厅内陈设古朴典雅,左右各设两张文椅,椅上端坐着三位女子,各展风姿,气质非凡。东北位上,一位女子身着青衣,衣袂飘飘,略富贵态之姿。她半倚椅背,身姿看似慵懒,实则眉目间隐含锐利。五指轻敲扶手,一敲一击,都似金石之声,清脆爽利。仅观其衣着颜色,想来便是水门长老,汪睿。东南位之人身着红衣,衣色如火,映照着她高挑的身形,更显英姿飒爽。见她神色凝重,自生威严,一对星眸深邃而明亮,目光所及,心生敬畏。双眸看向孙新桐、金笑开、纪染三人,颜色稍显柔和,继而转向刘定钦,复又如常。一字未发,已然令人压力骤生,直欲透不过气来。与之相反,西北位上的蓝衣女子,略施粉黛,娥眉淡扫,不着浓妆,却自有一番清丽脱俗、神采倩丽,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温婉浅笑,明媚和煦,教人心头一暖。螓首微抬,便是打了招呼。

    厅中主位,悬挂一副对子,“泉潮天万里,一镇屹天中”。其笔锋与门外牌匾上的“载舟厅”三字如出一辙,想亦是出自会首之手。主位座位摆置,倒与其他派门不同,设有三张宝座。右侧之人,半坐宝座之上,面如冠玉,却冷若冰霜,双眸锋锐可比鹰隼,目光环伺,犹如狠绝的刀锋划过。嘴唇紧抿,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脸颊。一头黑发如墨,梳理得极为细致,身形挺拔,孤标尘外。中间之人,身姿挺拔如松,魁梧精悍,肌肉线条分明。左脸上落有一道小指粗细的疤痕,自眉峰斜划至颧骨,狰狞之中,更现男子血性和刚毅。目如破夜晨曦,闪烁着不屈的光芒。二人皆着灰色长袍,若非座位不同,当真难辨主次。另一端,左侧宝座,椅背孤立,静待来者。

    孙新桐、纪染轻盈迈出一步,朝著刀疤脸、冷面男子一一作揖行礼。孙新桐淡淡说道:“会首、黄长老,金门门人金笑开、‘卷浪刀’刘定钦,现已到来。”说着,双手将锦囊递于刀疤脸,随后来到西南位坐下。纪染行礼罢,双手负背,立于汪睿身后。

    柯天屹朗声大笑:“金少出手,自是不会空手而归。”拆开锦囊,取出路观图,好生打量。

    忽听得门外一人冷唱:“芭蕉声唱九魂枯,棋盘峰下亦酆都。太乙数中堪世事,天地惊闻诡策出。”唱词罢,一道玄影迈步而入。玄影步履雍容,不急不缓,有泰山之稳,稳而不沉,有深潭之静,静而难度。眉如远山,目似寒星,眉宇间隐含阴沉之色,透出刚烈之强。身姿柔弱,似柳絮随风,轻摇慢摆,双袖掩过双手,自然垂下,一如水藏于山,锋收于鞘,不知明细,难窥就里,仿若千军万马皆在指掌之间。来人,正是三元会策师,邹癸策。

    策师临,众人惊,载舟厅中无端寒意生。

    邹癸策步履沉着冷静,未有片刻停留,绕过金笑开,直走到柯天屹面前。她冷冽的目光扫过路观图,面色不露分毫情绪,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阴森:“乾字秘钥现在何处?”本是花信年华,张口却是摄骨森寒,宛如置身冰窖。

    金笑开双手抱拳:“此乃下载疏忽,秘钥不幸为人所夺。”

    “嗯?”一声质疑,邹癸策冷眼窥看,凌厉如刀:“何错之有?”

    明明是个不会武功的柔弱女子,责问之下,竟似有千钧重物压身。好在金笑开本是心性洒脱之人,诸多世事不萦于心,脸色稍稍一变,回复正常。当即将汀州城外酒铺之事详细道来,却是有意隐藏了林中小筑见闻,随后又将秦府满门喋血之事告之。

    秦府惨案传入众人耳中,无不令人愤慨至极,咬牙切齿,怒火中烧。烈如红衣女子者,已然暴跳如雷,骂出声来:“残害妇孺,合该千刀万剐。”

    “静。”随着邹癸策轻伸一指,整个载舟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听她接着道:“内家阴炁之力,来者不凡。不过你有一点说错了,要修炼内家阴炁之力,除了极阴极寒之躯、至阴致寒之地,尚有一种人可修炼,便是身负绝阴武脉之人。”

    “‘白梅落雪’南宫欣舞?”金笑开一时失神,微微摇头:“不对,南宫欣舞乃五大传奇后人,又是苍云剑派的翘楚,她心性高洁,傲骨嶙峋,绝不屑用此等阴毒手段。”

    邹癸策冷冷一笑,语带讥讽:“世间万象,岂能一概而论?”她不愿在此话题上过多纠缠,转而追问:“至于秦府中那人,你可探得其来历?”

    金笑开无奈摇头:“我亦不得而知。尽管曾与其短暂交锋,其武功走的是刚猛一路,却非我所熟知。然既然是寻仇,追查秦独之仇家,逐一排查,应能水落石出。”

    邹癸策面如止水:“何须如此大费周章。秦独,本名裘晦,昔日严党之座上客,仇家遍布,此番劫数,或许是天意使然。既然那人并未施展内家阴炁之力,便不必过于挂怀。”说到此处,目光落在刘定钦身上:“三元会尚有要事,外人恐有不便。”逐客令下,柯天屹当即向刘定钦告罪,招来守卫,先行带刘定钦休憩。

    外人不在,邹癸策接道:“当务之急,仍是秘钥与路观图。如今乾字秘钥既失,后续不容有差。此事,吾自有妥善安排。”朝柯天屹颔首道:“此间事了,吾便不再逗留。”轻甩长袖,转身离去。

    柯天屹缓步来到金笑开身侧,爽朗笑道:“策师行事向来如此,金少不必介怀。乾字秘钥虽失,然路观图尚在,亦是功劳。今夜我便摆下酒席,愿与诸位共醉。”

    “乾字秘钥干系重大,不容有失。”一直不曾说话的冷面男子忽道:“日后诸位需多加留心。内家阴炁之力非同小可,不可贸然行事。”似是察觉气氛过于凝重,强笑道:“金少,今夜宴席可得带上刘定钦。听闻你尚欠他马匹钱,少许便由汪长老自库房中取些,不可怠慢了去。”

    汪睿闻言眉弓深锁,却是碍于冷面男子身份,只得勉强应允下来。

    是夜,柯天屹当真摆下宴席,载舟厅议事众人悉数到场,唯独邹癸策姗姗来迟。柯天屹虽为三元会会首,却对之毕恭毕敬,并无不悦。冷面男子已有家室,宴中妻女皆在,仍是不苟言笑模样,直至酒过三巡,方露笑意。

    觥筹交错间,金笑开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未几,邹癸策早早离席,众人心头轻松,不免又多几杯,把酒言欢。刘定钦本非言辞拙劣之人,行遍四方,见识广博,借着酒兴,滔滔不绝,言之凿凿,令人神往。早前在载舟厅,因要事繁忙,未曾引荐,如今借着宴席之机,柯天屹便亲自为之介绍。

    三元会原名修和会,会中皆为福、浙两地堕民。昔年柯天屹偶遇黄定,二人意气相投,黄定便携妻加入修和会。后二人联袂拜访棋盘峰下邹癸策,三请四邀,方请入修和会中。修和会由此更名三元会,是以主坐上设有三元宝座。那冷面男子,正是黄定。

    时隔半年,再收郜怀茹、李如澹、汪睿、孙新桐四女。邹癸策以”太乙渊数”推演,定天地五行位。汪睿、孙新桐二女刘定钦已然知晓,蓝衣女子李如澹、红衣女子郜怀茹均是任诞旷达之人,待说到二人时,自是不免举杯欢饮。

    不觉间,戌时过半,众人纷纷散去休息。待将刘定钦送入客房后,金笑开只身来到住所。金笑开居处位于西苑,四门之中多为女子,西苑虽广,唯他一人独居。夜幕降临,星辰稀疏,孤月高悬,倍增寂寞之感。长身而立,举目西眺,远山重叠,隐在氤氲之后。人在外,心如明镜,山外青山,依旧翠峰如簇,纵是百年流转,山中之人、山外之人,却已难再重逢。不由心头悲凉,幽幽长叹,甩开愁丝,开门而入。

    房内昏昏暗暗,不辨西东。金笑开取出火折,动作忽停,心生警觉,急退数步,喝问:“何人!”

    话音未落,隐约可辨一道瘦削身影,掌法连环,绵绵不断,尽封退路。

    来人行招似缓实急,似轻实重,时如佛祖拈花,时如轻风扶柳,手段绝妙。金笑开身陷垓心,无路可退,仅在方寸之间腾挪辗转,身形百变,心中蓦然一沉,疑云顿生:“深夜造杀,莫非是那杀害秦独之人?”心念生,双掌动,愁墨上手,听风辨位,招在意先。

    来人默然不语,似是早已料到,招式骤变,五指时开时阖,开如百花绽放,阖如千川汇流。金笑开心生疑窦,观其举止,似在试探,非真搏命。心中虽疑,手下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腰肢如灵蛇扭动,掌法出奇制胜,如同行云流水,虚实相生。

    “啪”得一声,双掌交击,响若裂帛,一触即分。来人撤掌不退,顺势旋身,单手如鹰击长空撑在桌上,随即动如春蚕破茧,腿鞭劲扫,劈得腿风凌冽,有如实质。金笑开双手轻挥,掌影飘忽,似虚还实,巧借刚柔之变,化解腿中劲力。双掌骤收,形似灵蛇盘绕。岂料来人竟似洞悉金笑开手段,忽得翻身,抽身避开。这一避,甚是精妙,似是有意抬高三分,让过桌上灯盏、茶具。翻身之势未减,来人单掌挥洒,掌影重重,忽而如云雾缭绕,教人捉摸不透;忽而如神龙摆尾,迅疾无伦。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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