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静谧的颜色 (第2/3页)
,薇洛近乎咆哮道。
「权印·剥割之时!
7
领域凝实、固化,撑起灿金的壁垒。
同一时刻,完全异化的原初混沌,掀起纯粹的漆黑,犹如决堤的洪水,从长阶之上倾泻而下。
希里安没能目睹两者间的交锋。
纯粹的漆黑迎面撞击了薇洛之後,便向着两侧分开,继续向外奔走、蔓延。
任何被触及的事物,都在混沌威能的冲刷下,畸变出猩红的血肉,衍生出怪诞的产物真正骇人的是,圣殿再也承受不住这份威压般,地面骤然崩裂出了数不清的裂缝,高耸的石柱发出低沉的呻吟,从根基处龟裂。
很快,裂纹蔓延至了石柱的全部,缓慢地倾倒。
一根接着一根——
接连不断的轰鸣声中,穹顶之上的光彩黯淡了下去,密密麻麻的碎裂声炸开,像是有倒置的冰湖粉碎。
毁灭的前奏中,一只大手抓住了希里安的肩膀。
回首望去,摩尔正严肃地盯着自己,身後躲藏着瘦小的克洛洛。
手腕用力,他一把将希里安扯了回来。
两人的身影互换,摩尔站在了前方,直面漆黑的浪潮,将希里安与克洛洛护在身後。
他的吼声压过了四周的轰鸣。
「离开这,希里安!」
薇洛解封了力量,科琳娜被原初混沌取缔。
狂乱的能量流混合起寒风,呼啸地刮擦着脸颊,传来刀割般的绵绵痛意。
磅礴的力量压垮了现实,过往辉煌的一切都在坍塌。
希里安没有离去,固执地大喊道。
「那你呢!」
摩尔没有立刻回应,眼瞳上闪烁了一瞬极为复杂的情绪。
茫然、不安、惊恐、愤怒——
诸多复杂的情绪汇聚於此,最终孕育成了一份难以化解的无奈。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目的,执着的利益,唯有摩尔自己,像是一个愚蠢的局外人。
可就是他这般愚蠢的家伙,却亲身体会了所有的苦痛。
是啊——
从摩尔的主观视角看去,这是一个何等糟糕的故事。
天外战争的背景下,不久前,巨神才重伤归来,被迫无奈下,时骸之都沉入了灵界之中,封存起了所有。
然後——
一日之内,巨神垂死,时骸之都趋於毁灭,就连曾经同心协力的三侍从们,也反目成仇。
这一切的一切,仅仅是发生在一日之内。
摩尔没有回头,轻声道。
「真是一场噩梦啊,希里安。」
漆黑的浪潮与事物的崩塌,在同一时刻抵达。
而这便是摩尔最後的话语了。
他毅然决然地向前,踏入了这场早该终结的死斗之中。
留给希里安与克洛洛的,则是不断坠落的巨石与倒塌的结构。
不止是圣殿在坍塌,整座时之浮岛都在走向毁灭。
巨大的裂纹以此地为起点,疯狂地向四面八方蔓延,撕裂了浮岛的各个角落,将边缘一寸寸地剥离、脱落,坠入渺茫的空域之中。
煌煌的威能彼此对撞,泛起一重重惊人的涟漪,进一步加速了时之浮岛的崩溃。
冲击掠过希里安周身,袭来了一阵强烈的钝痛,克洛洛更是嘴角渗出鲜血。
哪怕隔着漆黑的浪潮,通过蛇印,他依旧能清晰地觉察到其中的邪异。
更是在恒解之力的高涨中,隐隐意识到了某种可能。
随着「科琳娜」这一事实存在的完全消散,某种深邃可怖的存在,仿佛正以此为凭藉、以原初混沌为介质,从中苏醒而来。
希里安看不见,也没有涉身其中,可几乎是下意识地猜到了某种可能。
他单手挽住克洛洛的肩膀,紧紧地将她锢住。
「好兄弟?」
此话一出,希里安就被自己逗笑了。
从原初混沌中苏醒的、降临的恒解之力,正是来自於鬼祟先生。
但是——又不是他。
自从与鬼祟先生会面,并杀死他後,每当深夜时分、入睡之前,希里安总会思考相关的事情。
恒终寂静与无序狂嚣。
时至今日,他依旧不清楚这两者,究竟是何等的存在。
从一系列相关的线索,力量的呈现形式上,假设一下,若两者超越了巨神——
希里安不得不考虑一件事。
既然,巨神会被自身的偏执扭曲,迫使心智做出某些违背常理的抉择。
对於那些远超於巨神的、未知的崇高存在呢?
是否有这麽一种可能。
届时,力量本身反而会占据了主导,心智则成了被奴役的傀儡。
如此一来,在那无边无际的黑暗里,鬼祟先生的一系列举动,多多少少就可以理解一二了。
只是,当下这一情景,显然不适合进行更深入的思考与探讨。
希里安单手抱紧了克洛洛,提醒道。
「抓紧了,这次可没有安全带了!」
之前,希里安都是穿戴同械甲胄行动,她挂在後面正正好好。
现在没有了这身魁梧的铠甲,克洛洛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放在哪,抱住什麽。
「啊啊啊!」
一阵慌张的叫唤里,她抱住了希里安的脖颈,埋低了头。
莫名的,克洛洛安心了许多。
明明,数米之外,便是快速逼近的漆黑浪潮,还有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恒解之力。
这种情况下,希里安只能寄希望於,薇洛隐藏的底牌,能够逆转这一局势。
剩下的,他就只能见机行事了。
希里安一边抱怨,一边带着克洛洛,踩着不断破碎的地面,向着圣殿之外逃窜。
「该死的,都是阴险的老东西啊!」
本以为上次循环之中,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情报,有信心逆转时骸之都的危机。
可结果呢?
无论敌我,都在藏东西,阴谋与意图彼此嵌套,宛如无形的杀阵。
希里安前脚刚冲出了濒临倒塌的圣殿,映入眼中的,便是四分五裂的时之浮岛。
浮岛的边缘向内迅速坍塌,撕开的巨大裂口中,能清晰地看到结构复杂的断面,乃至透过这一缝隙,目睹下方遥远的地表。
被雨幕模糊的大地上,正绽开一道又一道长达数公里的巨大裂口。
裂口之下浮现出的,是一片片绚烂瑰丽的色彩,犹如上涨的潮水般,从中溢出、流动见此一幕,希里安的心情变得越发沉重。
时骸之都无法维系自身的封闭,犹如一座缓慢沉没的巨轮般,真正意义上地沉入灵界。
崩毁——开始了。
最先遭受到影响的,便是被灵界无情吞没,位於地下深处的诸多设施。
庞大的源能炉,及其诸多的复杂结构、设施等,没有引发任何惊天的爆炸,又或是造成巨大的混乱。
它们仅仅是在一道道裂口扩张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被抹除。
色彩不断地向上溢流,冲出地表,如同一道道升起的热泉,洒下炫目的雨。
用鲜艳的颜色,点缀起这灰暗的世界。
嘶一1
气流嘶吼的怒号声骤起。
希里安身後传来深寒的恶意,迫使他不得不收回了目光。
完全崩塌的圣殿之中,升腾起万千的、流动的漆黑,像似无数游弋的鱼群,又像是抽象化的风暴,旋转、卷积。
余光瞥去,希里安完全看不见薇洛与摩尔的身影了,只能勉强窥见几道闪烁的灿金色。
忽然间,他迟迟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不——这并不像是一种「後知後觉」,更像是接连紧张的搏杀,令其本能地忘却了这一点重点。
直到此时,事实像是冰冷的匕首般,刺入了心窝。
希里安意识到了,再一次的、深刻的——
这是最後的循环了,也是最後的争斗了。
他莫名地放缓了脚步,停在了缓缓下沉的碎块上。
周围激流涌动,破碎声连连。
克洛洛困惑地打量着他,望着冰冷的翼盔与苍白的六目,看不清那挣扎的脸庞。
她轻声呼唤。
「希里安,怎麽了?」
希里安张了张口,声音沙哑道。
「我——」
话语尚未说完,就被再度扩张的漆黑风暴所打断。
深邃的核心之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吸引力,牵扯着游离的源能、溢散的时砂,就连崩碎的残垣断壁也未能逃逸。
纷纷逆着重力,狂涌着投入那无际的黑暗里,消失不见。
希里安猛地刺出沸剑,将自己钉在了地面上,止住了身形。
可紧接着,他脚下这枚巨大碎块,一整个地被吸引,扯向了漆黑的风暴。
希里安挣扎地向前一步,落下又抬起的脚印上,骤然升起一团团的咒焰。
闪焰步的强行推动下,他在彻底被捕获前,身影扭曲成了一道疾驰的火流,成功脱离了漆黑风暴的吸引。
希里安不断地向前,用力地踏击一枚枚沉降的碎块,在支离破碎的废墟间狂奔。
身後的漆黑风暴也在不断扩张,几乎吸纳了大半的浮岛废墟。
模糊不清的黑暗里,隐约可见那异化的、庞大的躯骸,猩红的血肉生长不止。
此时,希里安已经觉察不到了薇洛与摩尔的存在了。
可能是原初混沌的力量过於强大,遮蔽了所有。
也可能,他们两人已经死了,倒在了前往王座的长阶上。
希里安不再考虑这些事了,他双手抱住克洛洛,越过了最後一枚碎块。
两人腾空而起,跃向了无垠的天空中。
这一刻,他们像是短暂地从灾难里抽离出来了般,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去俯瞰时骸之都的终局。
地面的裂口绽放了一道又一道,彼此交叉、汇合。
绚丽的色彩淹没了地表,也侵蚀了巨构们的基座。
高耸入云的造物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摇晃、倾倒,从中段区域硬生生地折断,向着另一侧的巨构靠拢、砸落。
夹在缝隙里的诸多浮岛,被阴影吞没,毗邻的拱廊与殿堂崩塌,墙壁的浮雕化为齑粉,漫天扬起的尘埃与灰烬。
裂口开始向上延伸,将天穹也龟裂出了蛛网般的绚丽缝隙。
灵界内的喧嚣尖啸而来,系统的规则走向了紊乱。
有的街区在眨眼间风蚀腐朽,有的残骸凝固在了崩塌的瞬间,呈现出破碎的永恒。
希里安与克洛洛经过急促的下坠,落在了一处凝滞在半空中的废墟上。
凭藉残留的错乱时序,两人坠落的速度被迟缓了许多,重重地摔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这才缓缓停下。
两人并齐地倒在一起,持续不断的痛意与惊骇中,目光齐齐地望向头顶。
群星闪烁,渗透的色彩,犹如极光般绚烂。
遥远的时之浮岛正化作一道缓慢旋转的涡旋,金色的尘埃与漆黑的色泽交织,一同步入终末的沉寂。
在凝滞废墟的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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