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突如其来 (第2/3页)
解释有些苍白无力。
他毫不客气地揭起伤疤道。
「不是我不信任你,荚莲,就以你在洛夫家里的地位,你真的能接触到这种深层次的东西吗?」「哎呀,家族不让我接触,我就不能自己主动尝试吗?」
说罢,荚痣忽然坐直了身子,手指沾了沾杯子里的冰水,仔细地梳理了一下额发,让自己的形象精神了不少。
他以极为认真的语气,肯定道。
「我曾把一位苦痛修士,发展成了我的真爱。」
「噗!」
希里安好悬被一口水呛死。
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顺了顺气,高声道。
「你在开玩笑吗?」
「我没在开玩笑。」
荚速语气笃定依旧,底气十足。
「只有极少数的苦痛修士们,会将自己的一生完完全全地献给悲怜圣母,大多数的苦痛修士们,还是会拥有自己的家庭、完整的人生。」
生怕希里安不相信,他还进一步地解释道。
「加文修士,以及你之前遇到的所有苦痛修士,基本都是前者,所以给了你一种极端苦修的感觉。以及,只有完全献身的苦痛修士们,才算是有资格踏入慈愈命途的权力核心。」
随即,荚速的话语忽然变得轻松了起来,感叹道。
「至於後者这般的大多数……哎呀,大家只是想办法过日子而已嘛。」
希里安愣了好一阵,才接受了这一事实,也深刻地明白了一件事。
神明是真实存在的。
神明也确确实实地爱着世人。
登神之路更是实实在在地屹立於起源之海之上。
信徒们反覆地祷告、不断地折磨肉体,以这一系列毫无生产的仪式行为,所体现的「信仰」。在巨神看来,毫无意义,也毫无用处。
巨神们不需要「信仰」,真正需要的是源源不断的超凡者,支撑、开拓命途之路。
仅此而已。
想清楚了这些,希里安低声道。
「好吧,我似乎把苦痛修士们想的过於……愚昧了。」
「这很正常。」
荚速点了点头,以本地人的口吻道。
「每年,都会有那麽一群神神叨叨的家夥远道而来,在亚妮大教堂前磕头个没完。
你费劲口舌和他讲什麽道理,结果他只会喊「悲怜圣母至上』,搞得大家都很头疼。
为了应对这些麻烦的家夥,苦痛修士们还专门划定了一个堂区,用一系列复杂的仪式流程,消耗他们的精力。
等他们快要滚蛋了,再兜售一些所谓的赐福过的纪念品。」
听完这一系列的讲述,希里安心中只有一个感叹。
这是否有些过於世俗化了。
不止是苦痛修士,他估摸着,其它命途的城邦,也差不多是类似的情况。
例如,白日圣城。
虽然抱怨个没完,荚莲神态上却没有任何轻蔑与不屑,只是在末尾,无奈道。
「其实我也能理解这些人……人总得信点什麽,才能安稳地活着。」
希里安眨了眨眼,回归正题道。
「所以,你的真爱呢?」
「哦,我和她是在洛夫家与苦痛修士的商业合作中认识的,就是那个赐福的纪念品。」
说起往事,荚慈一阵叹息道。
「我们共度了相当美好的一阵时光,但到了最後还是因为一些现实因素,不得不分开。」
「说实话。」
「她发现,我是想通过接近她,来了解苦痛修士的种种隐秘,於是恼怒地把我踹掉了。」
荚速猛拍大腿道,「不然,你以为我是怎麽凭藉这些历史的细节,推断出的这些事。」
希里安冷漠地重复道。
「说实话。」
荚速深吸一口气,以一种豁出去的心态道。
「好吧,可能是亚妮大教堂的工作环境过於压抑了,也可能是仗着慈愈命途那强大的自愈能力。她的心理有些病态,非常嗜痛,尤其是在亲密关系中。」
回忆起了某些糟糕的往事,他的声线颤抖了起来。
「其实吧,这种小癖好,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问题是,她後来开始通过我嗜痛了。
你懂吗?希里安,就是先把你折磨个够呛,再一边分担你的苦痛,一边安抚你,说什麽「宝宝真乖』之类的……」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希里安故意拔高了声音,掩盖过了他的话语。
故事的走向,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尴尬。
希里安欲言又止,荚莲则叉起一份又一份的炸鸡块,把嘴巴塞得鼓鼓囊囊。
像是通过进食来缓解压力一样,把一整份炸鸡块吃乾净後,他恢复了过来。
「总之,通过她,我了解到不少有关於宁静之楼的秘闻。」
荚速放轻了声音,提起第一页夜讲述的事。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吗?
我怀疑悲怜圣母因不断地分担伤势,导致自身处於濒临崩溃的状态。
所以,她长期休眠於宁静之楼中,躲藏在灵界深处,只在必要时刻上浮至现实,获取苦痛修士们积累出的圣愈之血。」
荚速话音一转道,「宁静之楼作为「慈愈』这一权柄具现化的实体,想必在维系悲怜圣母的存续中,起到了极大的效果。」
「也是因这一缘故,悲怜圣母几乎无法离开宁静之楼,一旦踏出这座奇蹟造物,她多半就会被自身累计的伤势拖垮。」
这番话语,令希里安不由地想起了时蚀者。
她正被封存於时砂晶簇之中,陷入了永无休止的长眠之中。
时蚀者真的无法挣脱束缚吗?
还是说,一旦她从时砂晶簇中走出,凝固的时间再度流动,得到自由的同时,原初混沌的侵蚀也将继续,甚至有恒解之力的爆发。
也许,这一平衡比希里安想像的还要极端。
只要存在於时砂晶簇之中,时蚀者便是崇高的巨神,一旦封印崩解,她便将沉沦为憎恨的恶孽。希里安摇了摇头,不再细想下去,将所有的问题留给下一次探索行动中。
下一次,也可能是最後一次的探索。
聊了这麽多,也该到了散夥的时候。
希里安刚想起身买单,突然又想到了什麽。
「我有一个非常冒犯的想法。」
两人不愧是有几分默契,荚莲当即就猜到了他想说什麽,制止道。
「既然知道很冒犯了,就憋在肚子里,不要讲出来。」
沉默再次萦绕在两人之间。
希里安付钱、买单,荚懿拎着打包袋,站在街边等候。
两人并肩而立,冰冷的晚风徐徐袭过。
荚懿翻了翻口袋,叼起一根香菸,点燃。作为本地有名的纨絝子弟,他向来菸酒女色皆沾。视线的余光瞥了希里安一眼,见他依旧是那副凝重深思的模样,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怎麽?还惦记你那个「冒犯』的想法呢?」
希里安没有回应。
荚速吐出了一口浓烟,提醒道。
「我不知晓、也没有资格知晓,苦痛修士们的内部,是否有半神的存在。
恐怕就算是有,从悲怜圣母依旧存续至今来看,这其中一定有某些不为人知的隐情,另一个更大的谜团话语说起来弯弯绕绕,但隐含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从极端的、利益最大的角度去想,悲怜圣母无法离开宁静之楼,长期消耗大量的圣愈之血,还不能对混沌诸恶产生明确的威慑力……
作为一名巨神,她已经处於失能状态了。
但到了如今,悲怜圣母孱弱的病体始终紧攥着权柄,没有被任何一位半神取代。
荚速意有所指般,阴沉沉地说道。
「你们执炬人终究是外来者,慈愈命途内部的事务,终究是要由他们自行解决。」
到了这一刻,希里安才勉强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没有任何告别,荚懿率先离开,朝着街巷的另一边走去,希里安站在原地,等待运输空艇的接应。两人离得越来越远,快要消失在彼此的视野中时,异变发生了。
一阵令人心悸的灼痛,从掌心传来,蛇印映亮,焕发起煌煌辉光。
希里安没有任何迟疑,果断地展开武库之盾,从环绕的虚影里,攥起了沸剑。
源能升腾,点燃了重重光焰。
附着在剑刃的表面,镀上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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