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血染鹰愁涧 (第2/3页)
明白苏九歌为什么不躲。
但他来不及想了,刀已经劈下去了——
斩马刀砍进了苏九歌的左肩。
刀刃嵌进了骨头,卡在肩胛骨里。
血喷涌而出,溅了血刀一脸。
苏九歌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的右手握着直刀,在斩马刀砍中她肩膀的同一瞬间,将直刀送入了血刀的胸口。
刀尖从肋骨之间刺进去,精准地穿过心脏,从后背透出来,刀尖上挂着血珠和碎肉。
血刀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低头看着插在胸口的那把刀,又抬头看着苏九歌。
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血从喉咙里涌上来,堵住了他的声音。
他握着斩马刀的手慢慢松开了,斩马刀从他手中滑落,连同嵌在苏九歌肩骨里的刀刃一起往下坠,将伤口撕得更开。
苏九歌的身体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她咬着牙,拔出直刀,血刀的胸口留下一个黑洞洞的伤口,血流如注。
血刀的身体像一座正在倒塌的山一样,缓缓地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开了,嘴角挂着一丝血沫,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死前的那一刻——不甘心。
他不甘心死在比自己弱的人手里。
苏九歌站在那里,浑身是血。
左肩被斩马刀劈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肩胛骨露了出来,白森森的,上面有刀劈过的痕迹。
血从伤口往外涌,顺着左臂往下流,流过手腕,流过指尖,一滴一滴地落在碎石上。
她的衣服被血浸透了,变成了黑色,贴在身上,分不清哪些是毒蝎的血、哪些是血刀的血、哪些是她自己的血。
她抬起头,看着石壁上的鬼影。
鬼影还挂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脸被黑纱遮着,看不到表情,但她的眼睛透过黑纱看着苏九歌,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不是恐惧,是一种比恐惧更深的东西——敬畏。
一个化劲中期的杀手,单枪匹马,杀了两个化劲后期。
这个人不是人,是怪物。
苏九歌看着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回去告诉陈北玄。他的人头,我迟早去取。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鬼影没有回答。
她从石壁上无声地滑下来,落在涧底,看了苏九歌最后一眼,然后转身,消失在了涧口的阴影中。
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风声吞没了。
涧底安静了下来。
只有风声,和苏九歌粗重的呼吸声。
苏九歌站在那里,看着鬼影消失的方向,很久没有动。
确定她真的走了不会再回来了,苏九歌的身体才开始摇晃。
失血太多了,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她的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脚下的地面像在晃动。
她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在了地上。
刀从手中滑落,掉在碎石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她伸出手想去捡,手指够不到刀柄。
“九歌妹妹……”
苏承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急促而慌张。
他从涧顶跑下来,石青色的短袍上沾满了灰尘和碎石屑,手里还握着那把弓弩,手指上的伤口裂开了,血和汗混在一起,把弩柄浸得滑腻腻的。
他跑得很急,路上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龇了龇牙,但他没有停,爬起来继续跑。
他跑到苏九歌身边,蹲下来,伸手去扶她。
他的手碰到她的肩膀,触到满手的血,温热黏腻,他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你受伤了。”他说,声音在发抖。
苏九歌没有回答。
她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模糊,视野在一点一点地缩小,像有人从四面八方拉上了一道黑色的幕布。
苏承志撕下自己的衣袖,手忙脚乱地往苏九歌的伤口上缠。
他不知道该怎么包扎——
他这辈子只包扎过练剑时被自己划破的手指,从来没有处理过这么严重的伤。
他的手在抖,布条缠上去又松开,太用力了怕她疼,太松了止不住血。
苏九歌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伸出手,按住了他的手。
“紧一点。”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勒死结。”
苏承志咬了咬牙,用力将布条勒紧,打了一个死结。
苏九歌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瞬,然后软了下去。
她的头靠在苏承志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苏承志抱着她,不敢动。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还醒着,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说话,不知道该不该把她抱起来走。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跪在那里,让她靠在他肩上,听着她那越来越弱的呼吸声。
“九歌妹妹。”他轻声叫她,声音沙哑,
“你跟我说说话。别睡。你跟我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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