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第2/3页)
可时间一久,眼皮愈发沉重,心神开始飘忽。耳边只有呜呜风声、沙沙叶响,眼前只有无边黑暗,周遭静得可怕、也闷得可怕。
心底那一丝被域外阴邪悄悄种下的躁动种子,开始生根发芽。
猎奇、侥幸、不耐、茫然,层层叠叠涌上心头。
“明明一整晚都无事……”
秋生下意识低声呢喃,眼底戒备渐渐松散,忍不住频频望向镇西荒山的幽暗深处。
昨夜师父师妹严阵以待、灵棺封印破碎、尸煞外泄动荡,他全程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少年人天生对诡秘异象充满好奇,畏惧之下,藏着压不住的窥探欲。
他想看看,那躲在山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模样。
想听听,暗处的异响,到底是不是阴邪作祟。
想求证,自己所学的道法符箓,到底能不能真的震慑鬼怪。
这份杂念一生,心防即刻裂开缝隙。
那股蛰伏镇西荒坟的域外阴邪,瞬间精准捕捉到这一缕心隙。
一缕细如发丝的阴冷黑气,顺着夜风无声飘来,不侵体、不伤人、不现形,只轻轻缠绕在秋生周身灵台之外,悄然放大他的浮躁与好奇,蛊惑他的心神。
院内,换岗休憩的文才,状态亦是相仿。
他靠在廊柱边,闭目养神,看似沉静,实则心神不宁。白日安稳修行、夜间彻夜值守,少年人本就根基薄弱、道心未固,连日高压之下,早已身心俱疲。
他心底存着侥幸:封印已固、尸煞已镇、义庄有正阳守护,今夜定然无虞。
侥幸一念起,道心便落三分。
两名师弟的心性破绽,在深夜阴邪的无形蛊惑下,彻底暴露在外,成为此刻全镇最大的人为隐患。
林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了然。
她能镇煞、能封棺、能改命、能平祸。
可唯独磨人心、固道心,只能循序渐进,急不得、替不得、逼不得。
少年人的道心,终究要自己熬过孤寂、熬过诱惑、熬过杂念、熬过恐惧,方能真正成型、彻底稳固。
“不必干预。”
九叔看出她眼底的思虑,低声开口传道:“杂念不除,心魔不消。今日我与你替他们挡去阴邪蛊惑,来日他们独自下山、独自值守、独自遇煞,依旧会破绽大开。”
“道心,是磨出来的,不是护出来的。”
林晚轻轻颔首,心悦诚服。
上等修道,修衡、修心、修轮回。
她改得了天地宿命,却改不了修行本质。每一个人的道,终究要自己一步一步走完。
就在师徒二人静默悟道、静观人心破绽之时。
镇西荒坟岗,骤然响起一阵细碎诡异的异响。
呜呜咽咽的女子低泣声,断断续续从荒坟深处飘出,穿透夜风、穿透林野,隐隐传入任家镇西西侧的民居。
不是厉鬼咆哮,不是凶煞嘶吼。
是最阴冷、最细碎、最扰人心神的怨泣。
荒坟野冢之中,本就散落着无数无主孤魂、陈年残怨,皆是生前含冤、死后无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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