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名单上有他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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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说什么。“
“没说什么呀。“那头有人在叫她,“你哪天来,我留那个靠窗的位子。“
“好。“
挂了电话,他在台阶上又站了一会儿。
那位老人家不上网、不跑场、不管这些事,却在这个月里说出了“内地风声紧“。也就是说,风声已经大到连香港那边做生意的老人都听见了;而他还在算那一票的价钱、算哪天跑、算什么时间抽身。
回车间的时候,他特意绕了一段路,从南泰路那边过。
那家卖肠粉的铺子中午没歇,白汽从玻璃门里往外冒。门口支着一张塑料桌,两个工人蹲在那儿吃粉,一边吃一边说笑。
他隔着马路看了两秒,就走了。
那天下午,他把车开到城郊一条没人的路上,试了半个钟头。
车况很好。油门干净,转向准,轮胎还有六成。
他把车靠边停下,坐在车里想一件事:如果现在就走——把车处理掉、把钱转走、人不露面——他去哪儿?
回老家?父亲还在吃药,母亲的血压一年比一年高,镇上谁都认得他。
去香港?签注两次合计只能待十四天,来回跑一趟掉一层皮,现在风声那么紧肯定很难办商务签注的,不可能长呆在香港。
出国?他连护照都没有。
他算得很清楚,那几分钟里算得比任何时候都清楚:他没有一条真正的退路。所谓“走“,只是把麻烦从广州搬到另一个地方,然后带着它过日子。
天快黑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
财叔那边的人发来的,几个字:老板问你,那件事想好了没有。
那件事是八月里在茶室谈的那一件:到年底,有一台车,要做得方便一点。车归他改,人不用碰,钱照给。
那时候他没答应,也没说不。
他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回了两个字:
我接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腿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条空路。
他给自己找的理由很顺:这一票跑完,钱归拢好,就彻底收手;这一票跑完,谁的情都还清了,走也走得干净。
他那时候已经不太信这套鬼话了。可他还是这么想。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车管所。
不是去办事,是托一个办年检的人查看一下车的信息——他那台灰色捷达在册子上是什么状态:发动机换过,车架号、排量都摆在那儿,换不回去了。他只想看一眼,看这一项在纸上是怎么写的。
他跟着那个办年检的人排了一条特别通道,等了不到10分钟就到了。
窗口里的人把号码接过去,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抬头。
“这台车你动过没有。“
“换过发动机。“梁博说。
那人又敲了几下,屏幕上滚了一段,把号码推还给他。
“这台车现在在查。“他说得很平,像在说一件别的事,“上月开来核过一遍,照片、车架号、发动机号,都记档了。你现在办什么,都得等那边的通知。“
梁博没听懂,或者听懂了,只是没接上话。
“我什么都没办。“
“我知道你没办。“那人往后靠了一下,“我讲的是,这车现在不归你说了。“
走出车管所,太阳很大。
他站在台阶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又收回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那台灰色捷达停在某个院子里,车窗上贴着一张他的手够不着的纸,写着编号。
他想抹掉的那台车,早落在人家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