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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灯红酒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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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 灯红酒绿 (第1/3页)

    从澳门回来之后,梁博在香港留了下来。

    他没住酒店,陈嘉荞把她铺头楼上那间旧公寓收拾了出来,塞给他一把钥匙:“你跑完那场,钱都没数清就走了,像个来抢劫一样的。“梁博想要推辞,但她说得更快更干脆:“铺头是我的,房子是我爸的,你住就住,别啰嗦。“

    那几天他过的是另一种日子。

    白天他去黄师傅那家车行帮忙,蹲在车底下听化油器的声音;晚上跟着那帮港仔去酒吧、去私人牌局、去楼顶的烧烤。钱在他手上变得不再像钱——一晚的消费,抵得上他在广州跑一场的进账。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可以把“赢来的钱“当成每天的花销,花得毫不心疼。

    车行里有台车在冒黑烟,港仔们弄了两天没弄好。梁博蹲了半个钟头,把节气门和风门各调了半格,又让人把空滤换掉,烟就淡了。

    “你怎么看的?“黄师傅的徒弟凑过来问他。

    “烟是黑的,说明油多气少。“梁博说,“先别动电脑,动气。“

    那徒弟撇撇嘴,说了一句粤语。梁博没听懂,只在旁边看着他把空滤拆下来。

    后来楼顶烧烤那晚,一个港仔教了他两句粤语脏话,他学说了一遍,发音难听得所有人都笑倒在椅子上。他也跟着笑。他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在广州,他笑得最多的地方是场边,那种笑是绷着的;在这边,笑是放得开的。

    可有一晚散场后,他在楼下街上站着等车,忽然看见路边一个卖糖水的推车,车上贴着一张手写的价目表,字歪歪扭扭的。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忽然想起南泰路铺面门口,他自己也曾贴过一张这样的价目表。

    那一刻他有点想广州。

    这念头只持续了半分钟,就被一辆停在面前的的士打断了。

    又过了一晚他去了一个私人牌局。

    局在湾仔一栋旧楼的顶层,屋里只开了两盏灯,桌上摊着牌和现金,空调开得很冷。梁博不打牌,他坐在窗边喝茶,看这些人怎么玩:有人一晚上不说话,只在关键时候加注;有人从头到尾在笑,输了多少都不在乎;还有一个中年人,每赢一把都要去洗手间洗一次手。

    他看得出那个中年人今晚要输光——不是因为牌,是因为他洗手洗得越来越勤。手上越慌,心里越发虚。

    凌晨三点,那个中年人果然把最后一叠现金推了出去,然后靠在椅子上说了一句“算了“,站起来走了。桌上没有人留他。

    梁博那时候忽然想起广州的场子。那边的人输了钱会骂、会砸东西、会蹲在地上抽烟;这边的人输了钱就笑一笑,转身走人。他分不清哪一种更可怕。

    第二天他睡到中午,起来以后在铺头楼上那间小公寓里坐了一会儿。屋里只有他的行李箱。窗子对着后巷,能看见对面楼晾着的衣服、窗上的冷气机、还有一只总在铁皮上走来走去的猫。

    他忽然想起天河东路那间公寓。那间屋子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有地铁,有他自己挑的那张床。他搬进去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我也配过上这种日子“。

    现在这间屋子小得多了,可他从没觉得它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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