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港澳的风与车 (第2/3页)
一行,有些车不该看。“
梁博笑了一下,没当回事。
傍晚他们过海去了澳门,在氹仔一间更小的车房见到另一种人。那间车房没有招牌,老板是个瘦老头,坐着一张藤椅,一边剥橙子一边指挥徒弟干活。他不问车,先问人:问他从哪来、家里几口人、跑车是为了什么。听梁博说完,他把剥好的橙子递过来一半,说:“钱是好东西,但钱不会替你疼。“
梁博接过那半个橙子,站在原地。
车房里那台被拆开的车,是一台很旧的小货车。车房老板指着发动机说,这台车跑了十九年,每天从码头拉货到街市,从来没进过一次大修——“修它的人懂它,所以它活得久。“
他讲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徒弟。那个徒弟正蹲在地上拧螺丝,动作很慢,一颗一颗按对角上。梁博看得出那个徒弟的手法不算好,可他做得很稳。
“你这边跑一场能赚多少?“车房老板忽然问他。
“不少。“
“那你还来学什么?“
梁博愣了一下。他答不上来。他确实不是来学的——他来,只是因为陈嘉荞说“顺便看看“,只是因为他不想待在酒店里。
“你要是只想赚钱,“车房老板把橙子皮丢进垃圾桶,“那这台车你不用看。你要是想往后开很多年,那你就看。“
那天傍晚,梁博在那间车房里站了半个钟头,看着那个徒弟一颗一颗拧螺丝。
那天晚上,陈嘉荞和梁博打车去了澳门一家老式粤菜馆门口。
那家馆子在一条巷子深处,门面不大,玻璃上贴着手写的菜名。包间里转盘上摆着一只白切鸡、一条清蒸东星斑还有一碟盐水菜心。靠墙的架子上挂着几张旧照片,照片里一群人站在一起,边上有个人被裁掉了,只剩下半只肩膀。
包间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是个六十上下的男人,穿一件很普通的白衬衫,手腕上是一块旧的劳力士手表。他身板挺直,坐在那儿不出声,整个人却像一件摆在正中间的家具——你进门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菜,是他。
“这是我爸。“陈嘉荞小声说,一边替梁博把椅子往外拉了一点,一边在他耳边补了一句,“我爸不说话的时候最要紧,你别抢着说。“
梁博坐下,叫了声“陈先生“。
老人点点头,给他倒了茶,先问了三件事。
第一件:家里做什么的。
第二件:钱从哪来。
第三件:以后想去哪里跑。
梁博一句虚话都没说。他说父亲的厂倒闭了,家里欠着债;说钱是自己一场一场跑回来、一台一台车修回来的;说自己想出去跑,跑到更大的场子上去。
说到父亲的时候,他停了半秒。
老人看在眼里,也没有追问,只是自己端起茶来喝了一口。那一瞬间梁博忽然想起自己家里的那顿年夜饭——父亲坐在桌子最里头,从头到尾没跟他说一句话。他那时候想的是“我不认“这三个字有多重;现在坐在这个老人对面,他忽然明白,“认不认“这件事,有时候比钱还压人。
老人听着,一直话都没插。等他说完,老人把茶杯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倒不像来赚快钱的人。“老人说。
梁博没接话。
陈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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