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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管不住脚 (第1/3页)
十月,梁博把铺面重新开了一次。
不是换个地方开,就是把同一个铺面洗了一遍:卷帘门用去污剂擦了两天,把上面一层旧油灰全洗掉;工具台上的扳手按大小挂成两排;墙角那台旧的举升机加了一次油。他还用记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新的价目表,贴在门边——换机油、四轮定位、钣金喷漆,一行一行,价钱写得比南泰路上别家都低一成。
开张那天早上,他在账本的第一页写了三行字。
第一行:不跑大场。
第二行:不碰那块钢板。
第三行:一年之内,把债削掉十万。
他把账本合上,压在那台灰色捷达的说明书上面。写完的时候他心里是稳的——他这辈子做题、算账,从来没有算错过;只要他把数定下来,他就做得到。
他那时候还没明白:债是能算的,人心算不了。
十一月,那台车是夜里十一点送来的。
拖车把车放在门口就走了,一句话也没留。第二天一早,那个跑腿的年轻人来了,还是那副没表情的脸,进门只说了一句:“老板讲,佢有啲唔方便白天嚟。工时费三倍。“
梁博看着那台车。车身上全是泥,前脸有擦痕,两个大灯不配对,一看就是换过的。
他想起老杨说过的话:收得贵嘅活,一定唔系好活。
“不修。“他说。
年轻人也不争,把小纸包放在工具台上,转身就走:“得。你谂清楚,打呢个电话。“
那天下午,他把那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现金,厚厚一沓,压在上面的是三扎,一万五一扎。他把它重新包好,放在工具台最里头,一直到收工都没有再碰。
晚上八点多,他又打开了。
他把车拖进了铺面,拉下卷帘门。
老杨是第二天早上发现的。
他进门的时候,那台车就架在举升机上,前脸全拆了,梁博蹲在车底下,眼睛里全是血丝。杨真和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没骂,也没走过来。他把手里那袋肠粉放在塑料凳上,转身出去,站在门口抽了根烟。
“你上个月讲嘅嘢,“老杨在外头说,声音闷闷的,“你自己记得唔记得?“
梁博在车底下应了一声:“记得。“
“记得仲修?“
车底下的声音停了两秒。
“利钱到期了。“
杨真和没再说话。他把烟头摁在墙上,转身走了。那袋肠粉留在凳子上,到中午凉透了,梁博也没吃。
十一月二十七号,他下场跑了一场。
是一场小场,注很小,就在帽峰山脚下那条路上,来了七八台车,都是些生面孔。他本来只在场边站着,看着看着,手就痒了——那种痒从手腕一直往上走,走到心口。
他就把捷达开上场了。
那一晚他跑得比他想的还要顺。第三个弯他就甩开了前面两台,第五圈的时候已经没人能贴住他的尾灯。过线的时候,场边零零散散有人喊了一声“阿博“,还有人小声说:“他不是不出场了吗?“
他拿到手的钱,刚好够结那笔借款两个月的息钱。
回家路上,他把车停在天河东路的路边,坐了很久。他做的事,跟他写在账本第一页的那三行字,一个字都对不上。可他把钱数完,心里居然松了一口气——那口气松下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过了两天,老霍找上门来了。
老霍没进门,就站在卷帘门外面,两只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看着他拆那台车的悬挂。
“你那天晚上下了场。“老霍说。
“嗯。“
“有人看到了。“老霍抬起下巴往街上一抬,“这个圈子里没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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